番外 景國篇(二)
“花花,這個煙好嗆人啊!”南丘捂著口鼻,雙眼被濃煙霧的通紅,隱約還能看見眼角的淚痕,但即便如此,他也絲毫沒有想逃的意思。
我去,你再不走,我都快堅持不下去了。
花溪本想用煙嗆走南丘,但她沒想到這人一根筋起來,連她都甘拜下風,為了避免煙霧跑到前廳熏走她的客人,隻好將灶裏的濕鬆柏退出來,迅速起身將窗戶打開,頃刻之間,廚房又恢複如常。
“花花,你還好嗎?”
關心你自己吧,臭小子。
花溪早就習慣了後廚嗆人的濃煙,對於這些的忍耐力自然要比南丘強,現在她都忍不下去,更何況南丘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南丘卻熏的鼻子眼淚都流出來了,但卻沒有絲毫不滿,隻是可惜了他的悶排骨。
鬧了半個時辰,一道菜沒做不說,還差點把人家南少爺熏出病來,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吃點苦頭,下次就不會乖乖的跑來找她了。
景國的夜很長,謝離一個人躺在**,透過窗戶望向被雲籠罩著的夜空,興許是太過安靜,也或許自己內心實在是太過想念一個人,她似乎聽到了自己頭頂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莫不是儷皇後發現她們,這是派人來暗殺?
謝離武藝不強,但她會盡量保護自己不拖後腿。枕頭底下有把匕首,是魅給她的,以防關鍵時刻能自保,要是有人敢闖進來,她絕對讓他見見血。
就在她精神緊繃的時候,樓上忽然沒有了聲音,而後一聲重重的歎息響起。
這殺手還要臨時感慨一番?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謝離也沒等到所謂的殺手,反而總是聽到歎息聲,而且,空氣中隱約還有點稀薄的酒味。
直覺告訴她,自己或許該去房頂上看看。
房頂上的人似乎在特意等她,就連梯子都為她準備好了。
“來了?”
花溪提著酒壺朝謝離的方向一揚:“我還想要不要再歎兩口氣呐。”
謝離小心翼翼的踩在瓦礫上,心跳聲隨著自己的步調一上一下。
“放心吧,我花溪還不至於摳門到用劣質的東西,結識著呐。”
即便是這麽說,但謝離覺得自己還是小心為妙。
“你在等我?”謝離坐在花溪身側,不確定的問。
花溪倒是十分坦然:“嗯嗯,專門等你。”
“為什麽?”
畢竟她們在第一天見麵!
花溪將手中的酒遞給謝離:“喝一個?”
“不了。”謝離委婉表示拒絕:“我一杯倒。”
“嘖,真沒意思。”花溪遙望天邊:“我還以為你能陪我喝一杯呐。”
謝離:“所以,你找我何事?”
特意在半夜跑到她房頂上喝酒,還屢次發出聲音吸引她的注意,甚至貼心的準備上了長梯,若說隻是單純的想找個人陪她喝酒,謝離是不信的。
花溪無辜的回頭:“我就不能單純的請你喝個酒?”
“可以,但不是這個時候。”顯然誰會在大半夜爬人房頂請人喝酒的。
“好吧。”花溪打了個酒嗝:“靈女果然聰明。”
謝離一下變得警惕,她默默的將手放在腰間,哪裏有她的匕首。
花溪將她的行為默默看在眼裏,“別擔心,我要是想害你們,你們早就身首異處了。”
即便如此,謝離的警惕卻也一分沒少,“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也是鹿靈族的人。”
謝離驚詫,她睜大眼睛看向花溪,似乎在想懷疑她話裏的真實性。
果不其然,花溪在看見她如此認真思索的時候,大笑道:“騙你吧,沒想到你還真信。”
謝離:……
“不對,你在炸我?”
怎麽可能!
花溪喝酒太快,一壺就已經見底,她晃**了兩下,最後癟嘴將空酒壺仍到一旁,“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謝離左嗅嗅,右聞聞,沒啊,她身上也沒帶香囊,何來的味道。
花溪見謝離跟個小狗一樣,不禁好笑:“你聞不到的,隻有我可以。”
她自小嗅覺就比較靈敏,常人聞不到的,她不僅能聞到,而且還能辨別出味道,就像現在的她,依舊能聞到屬於謝離身上那鹿靈族人才有的藍鈴草清香。味道已經很淡,但她依舊能從謝離身上捕捉到。
“真有?”謝離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鹿靈族可有一種草名為藍鈴?”
謝離沒有回答,擔心中花溪的圈套。其實,早在花溪叫她靈女的時候,謝離就已經暴露了,她的神色太過緊張,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更何況花溪這種開客棧的。
見人不答,花溪也不在意,繼續道:“藍鈴草具有滋養肌膚的奇效,傳聞,鹿靈族的靈女便是用比草泡水用於沐浴,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
隻是後來鹿靈族被滅後,她便未再見過,而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雖不是鹿靈族的人,但我可以幫你。”
“你的目的是什麽?”謝離可不會單純的以為她隻是熱心而已。
目的?花溪的眼神一下從迷離轉為狠厲:“我想她死!”
“你與酈皇後有仇?”
何止有仇,她隻不過是希望她不得好死而已。
或許是花溪身上流露的悲傷太過濃鬱,連帶謝離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對不起,我不相信你。”這事事關重大,謝離不能有半點掉以輕心。
對於謝離的拒絕,花溪並沒有太過驚訝,仿佛早就預料到一般,“不,你會答應的。”
如此堅定的語氣倒是讓謝離自己開始懷疑起來:莫非,她真的有辦法?
這一夜,花溪不知道在房頂上坐了多久,但第二天,謝離起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大廳招呼客人,身上沒有絲毫的酒味,仿佛昨晚的一敘是她自己做的一個夢。
“阿嚏!阿嚏!”
好啦,現在知道不是了。
昨晚吹了一陣冷風,她成功的感染風寒,著涼了!
吃早膳的期間,謝離一直在打噴嚏。
“小姐,您沒事吧?”魍關心的問道。
謝離搖頭:“沒事,可能隻是有些受涼。”
魍心想,完蛋,魑和魅才剛走,靈女就感染風寒,等他們回來,定又要怪罪自己照顧靈女不力了。不行,得趕緊想辦法。
“屬下這就去給您請大夫。”
魎也表示讚同,畢竟靈女不可以有一點閃失。
謝離心知,自己對於鹿靈族和景國皇室意味著什麽,見魍和魎如此擔心,也未出言阻止。
魍匆匆的喝完碗裏的粥,正欲起身之時,肩膀被人突然按住。花溪笑臉迎迎的上前,“受涼了?把這個喝了。”
魍和魎好奇的看向謝離,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二人的關係似乎親近了不少。
花溪遞出去的藥碗沒人接,打趣道:“怎麽,怕我下毒?要不要我以身試毒?”話落,手一抬,當真準備喝一口。
“給我吧。”
花溪聳聳肩,又將藥碗遞出去。
藥就是普通的草藥,很苦。
謝離強忍著苦味,將藥一飲而盡。她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但也不忘向花溪道:“謝謝。”
“一壺酒的事。”
所以,為什麽就自己受涼了,而她卻依舊生龍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