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景國篇(十六)
如今成簡這顆棋子已動,再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按回去是不可能了,而要想保住她的命,也為了自己為珍惜的人不再受到傷害,景玉他必須加快速度。
“太子殿下,您放心吧,沈公子已經安全了。”
提心吊膽了一夜的景玉卻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沉星,最近南家有什麽動靜?”
殷酈的身後有一個龐大的家族,不是殷家,而是南家。
南家三代為官,南丘的祖父,是開朝老臣,是景國史上,唯一的一位異姓王,而南丘的父親,也就是南梁,是如今朝堂上的權勢擁有者,威望甚至超過於他,要想將這樣的家族連根拔起,談何容易!
“太子殿下,南家這段時間或許知道您在抓他們的把柄,安靜的異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讓人盯著,萬不可掉以輕心。還有宗室那邊,你去給景川皇叔和景汐姑母帶個信,就說如今我這病也好了,該是時候拿回屬於景家的東西了。”
雖然景川隻是個瀟灑王爺,但他畢竟是先皇的親兄弟,如今就算朝廷局勢已經被殷酈控製,但總有忠臣,是向著他景家的。
一想到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沉星隻覺得自己熱血沸騰。
再說溪花客棧,昨晚林生被沈清零背回來的時候,失血過多的他已經陷入昏迷。沈清零將人放下後,謝離見他背後都被染紅時,心下一緊,要是林生出事了,沈清零……這個看似沒心沒肺的人,實則,會很心痛吧。
花溪本想給林生叫個大夫,但且不說這大半夜的,沒有醫館開門,就算有,恐怕也沒有沈清零自己的醫術精湛。
當沈清零準備用剪刀剪開林生被血打濕的衣襟時,他竟然猶豫了!拿著剪刀的手微微顫抖,若不是林生的痛哼將他拉回神智,或許在這之後,沈清零都不敢再給別人醫治。
胸口的傷口很深,但幸運的是避開了要害,可即便如此,等完全包紮好也是天亮以後的事了。
沈清零將手洗幹淨後,便在林生的床邊坐下,坐著坐著,睡意就襲來。
林生昏迷了一天一夜,晚上發起熱來將沈清零折磨的一夜沒睡。這期間,他無數次的將雙手卡在林生的頸間想著掐死算了。可最終也沒能狠下心來,畢竟,他是為救自己才受的傷。
林生,你要是不給我做一輩子飯都對不起我,你!
沈清零被救的消息傳到壽央宮時,殷酈生生捏碎了一隻茶杯,鋒利的瓷片紮破她細嫩的手,頓時有鮮血冒出。
身旁的宮女嚇的不敢大聲喘氣,唯有可兒眼疾手快,掏出自己的手絹給殷酈纏上,好止血。
“皇後娘娘的傷口不礙事,隻是近些日子來不要碰水,每日拿冰肌玉骨膏來塗抹三次,直到疤痕消去為止。”
可兒見殷酈沒有搭理太醫的意思,起身將大夫送出去。回來就見殷酈低頭在看她的傷口。
“娘娘!”
“可兒,你跟著本宮多少年了?”
“十年了娘娘。”
“十年。”殷酈自語:“十年,想不到,十年前,本宮就已經入套了。”
可兒淡定自若:“娘娘,可兒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無事,本宮感慨而已。算了,既然人已經跑了,那也就沒必要再追,你先下去吧,本宮要歇息。”
以往都是可兒伺候殷酈入寢的。
“是,奴婢告退。”
彼時,在東宮的景玉正在會見景川與景汐。
“皇叔,皇姑母。”
“阿玉,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景玉笑著搖頭,“放心吧姑母,沒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一說到景玉的身體,景汐眼裏就盛滿淚珠,這麽多年,自從皇兄死後,她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大聲的呼吸了。
“阿玉,你告訴姑母,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景玉沉思的同時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景川,隨後又對著景汐道:“姑母,阿玉想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阿玉你放心,姑母一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阿玉知道,姑母是最疼阿玉的,隻是……”
景玉欲言又止,看的景汐幹著急:“隻是什麽,阿玉,在你皇叔,姑母麵前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景玉看向景川,他這位皇叔還未開口給出承諾呐。
一旁的景汐見狀立馬會意,蹙眉拍了下景川,隻聽他道:“阿玉,你當真有決心能扳倒南家?”
說的不是殷酈,而是南家,想來這些年景川也沒少想辦法,隻是無能為力而已。
“皇叔,如果我說有呐?”景玉對上景川的眼,一時間,安靜的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最後還是景川敗下陣來,“那,皇叔就將這條命交給你。”
這算是一個鄭重的承諾了。
要想對付南府,或許,隻能從南丘身上下手了。
“花花!花花!”
溪花客棧吃飯的食客聽到熟悉的稱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南公子來找花掌櫃了,也不知這花掌櫃是如何修來的福氣,能得南公子的青睞。
花溪正在打算盤,聽到南丘聲音的瞬間,手指撥錯了一個珠算,心下長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花花,你在幹什麽?”
南丘來到花溪身邊,見她手握著算盤的邊緣隱隱發力,當即往後退一步,“花花,你都不知道,前兩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覺,總聽到外麵乒乒乓乓的,特別嚇人。”
“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
哦豁,苦肉計沒用。
“花花,我真的幫你問了,可是,姨母給我說的,我全都告訴你了啊,你怎麽還生氣。”
花溪砰的一聲將手拍在桌上,隻聽空氣中咻的一聲,一記眼刀釘在南丘身上,大有我就生氣了,你要怎麽樣?
能怎麽樣?寵著唄。
“花花,我錯了,真的錯了。”
“老板,這兒來份花生米。”
“老板,我的酒好了沒啊!”
小橙子一個人穿梭在食客之間,忙的不可開交。
南丘還沒開口,身邊的護衛已經能夠自動反應,挽起袖子,扯著嗓子應道:“來嘞。”
不錯!
“花花,你看。”南丘一臉討賞的模樣,“我以後讓他們每天都來好不好?”
護衛們:我真是謝謝您嘞!
“行了,讓開,別擋著我做生意。”花溪將賬本一蓋,撥開南丘去招呼客人。
“裏邊請,您這是打尖呐還是住店啊?”
南丘看著花溪忙碌的聲音不禁有些著迷,他的花花認真的時候最好看了。要是日後他和花花生了個孩子,花花會不會也這麽認真的教小東西識字,繡花,做飯?
“南丘!”
花溪在這邊招呼客人,見一號桌那邊來了個客人,自己這兒走不開,順口就叫了南丘的名字。等反應過來發現南丘還站在那兒,不知道想什麽,眼神都虛無沒有焦點了。
“馬上啊,您稍等一會兒,馬上就來。”
花溪將這桌的客人安頓好後,來到南丘身邊,“我叫你呐。”
“啊?”
“你在想什麽?”
他剛剛的畫麵……算了,要讓花花知道了,不非得把自己皮扒了。
“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想。”
花溪眯著眼睛,狐疑道:“真的?”
南丘也不知道是讓花溪相信還是說服自己,一個勁的點頭。
得,看反應就知道肯定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畫麵。
南丘怕花溪火上加火,氣上加氣,心念一轉:“花花,你剛才叫我做什麽啊?”
“沒什麽。”花溪心想,指望你,還不如我自己來。
南丘緊跟在花溪身後,見走向窗邊的那桌客人,當即明白,花花剛才是想讓他幫忙。哎呀,光想些不切實際的事去了,錯過哄花花的好機會了。
“請問這位客官要點什麽?”
“一盤醬牛肉,來兩壇酒。”
花溪看了眼那人喝茶的手,隨即低下頭斂去眼底的疑惑,笑道:“您稍等,馬上就來。”
南丘站在花溪身旁,見他要走,立馬又追上去。
“南丘。”
“嗯嗯?”
花溪站在樓梯口,回身道:“我忘了店裏已經沒酒了,你幫我去街盡頭的酒莊打半斤酒來,回來我給你做八寶鴨。”
一聽花溪要給自己做吃的,別說街盡頭的,就是城盡頭的,他也給她買去。
“花花,你放心,我馬上就回來。”
“你們。”
護衛齊齊回頭。
花溪:“跟著你們家主子。”
“誒。”南丘攔住花溪:“花花,讓他們在這兒幫你吧。”
“沒事,你看忙的過來,不礙事,讓他們保護你。”
花花還是關心他的。
“好,那花花,我去了。”
“嗯嗯,去吧。”
這邊南丘剛走,謝離便借著人流的遮擋,委身上樓。
“叩叩,小離。”
謝離剛從林生的屋子裏回來,茶剛倒下還沒來得及喝,就聽見敲門聲,開門見花溪一臉凝重的表情,心下一凝:“怎麽了小溪姐?”
花溪躋身進屋,將門關上後才道:“樓下有些人很奇怪。”
奇怪?
“何以見得?”
花溪將自己剛才的觀察一五一十的說清楚:“起初是兩三個人,他們穿的很普通,但是坐的卻很直,而且虎口處有很厚的繭。明明是一起來的,但卻一句話都不說。”
“這樣小溪姐,你先下樓,我去通知沈清零他們,等會兒要是打起來,你注意保護好你自己,明白嗎?”
花溪點頭,拉住謝離的手:“你小心。”
“好。”
看來,他們那天鬧的動靜太大了。
南丘按照花溪的指路,沿街一直走到盡頭,可這兒……沒有酒館啊?難道花花記錯了?
“你。”南丘隨便指了個人:“回去問問花掌櫃,是不是記錯了。”
他呐準備在這附近轉轉,要是碰上有好酒,給花花帶兩壺回去。到時候再撒撒嬌,相信花花會原諒他的。
“是,屬下這就去。”
此時的南丘還不知,這一別,他和花溪就真的走上各自的道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