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儲君之位
一晃枝頭嫩芽冒出,枝葉繁茂,涼爽的天氣漸漸趨於炎熱,就連微風中都帶著一些燥氣。裏屋謝離感覺有些悶熱,條件性的掀開被子,準備尋求一方涼爽之地,但剛覺得有絲絲清涼,隨後就被無情的又打回原地。
“好熱!”
“阿離,別掀被子,等會兒受涼了。”
謝離睡眼惺忪的盯著床前正背對著他穿衣的謝易,坐起身來揉揉眼,剛睡醒的聲音沙啞低吟:“哥,又要去翰林院嗎?”
“嗯嗯。”謝易係上雲紋白錦腰帶,回頭坐在床邊,寬厚的手掌溫柔的替謝離整理鬢邊垂釣下來的秀發:“近日翰林院在將史書按韻目編排連接,有些忙,或許晚上不能回來陪你吃飯了,你要聽話,記得按時吃飯,知不知道?”
謝離有些無奈,隨著時間的流逝,哥哥似乎越發的把自己小孩看了,明明她最近已經長高不少,都能到他肩膀了,卻還總是用小孩的語氣和她說話,“哥。”
“怎麽了?”謝易雙眼下靠近顴骨的那顆痣在日光下閃耀的謝離有些睜不開眼,恍恍惚惚的搖頭道:“沒什麽。”
謝易見她一副落神的樣子,笑道:“傻丫頭。”
謝離想自己好像真的傻了!
“小師妹!小師妹!”
“啊?”
“你今天怎麽失魂落魄的?”
謝離茫然的看著赫連紓,反問道:“有嗎?”
“有,非常有。”赫連紓撐起身來靠近謝易,將手覆蓋在她額頭上,隨即又摸了下自己的,似乎不解:“沒發燒啊!”
謝離現在滿腦袋想的都得那顆痣,以前不覺得,但今早那一刹那,突然覺得很熟悉,她應該在哪裏看到過,可究竟是在哪裏呐?
“算了,沒生病就好。”赫連紓抻長脖子往外望,左右不見吳起,持起手裏的毛筆就向前桌大魚的腦袋上敲去。
大魚哎呦一聲,捂著腦袋回頭低聲質問道:“赫連紓,你幹嘛呐?”
“誒,大魚,聽說過兩天就是夏元節。”
“嗯嗯?幹嘛?”
赫連紓嘿嘿一笑,眼睛軲轆直轉,時刻注意著吳起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大魚,聽說夏原節有很多好玩的。”
“你想去啊!”
“我這不是見小師妹整日待在院子裏,怕她悶出病嘛。”
大魚若有所思的看向謝離,低頭沉默了一會兒,“行吧,不過這事兒不能讓師傅知道。”
這是當然!
赫連紓委身低頭靠近謝離,小聲的道:“師妹,過兩天我去找你,你悄悄的出來,別跟師傅說,知不知道!”
謝離也不知道這個夏元節是什麽節日,不過見赫連紓有心要帶自己出去玩兒,她也想借機去一趟綢緞莊,看能不能給哥哥製備幾件夏天穿的薄衣,隻是...“師傅哪兒。”
“沒事,別管他,他巴不得自己出去玩兒呐,我們不在了正好。”
謝離將信將疑的點頭,仰頭之際正好瞧見吳起從院外挎著一菜籃子回來,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似乎是買菜途中遇上了什麽不令人愉快的事。
“師傅...”
“都說了師傅哪兒沒事,放心吧小師妹。”赫連紓渾然不知‘危險’正慢慢的臨近。
低頭在折紙的大魚被旁邊的小夥伴用手肘撞了一下,正欲質問,抬頭就和吳起兩眼對視,‘咯噔’一聲,大魚的心**到穀底,而身後還在嘰嘰喳喳,孜孜不倦訴說著夏元節趣事的赫連紓絲毫沒有察覺。
“咳咳!”
大魚心想,赫連啊,哥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小師妹,我跟你說,夏元節可好玩兒了,到時候我帶你去套圈,我啊....”
“你可神氣了,是不是!”
赫連紓擺手,眉飛色舞的道:“那可不,我上次...”
謝離眼睛眨的那叫個快啊,可赫連紓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麵,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暗淡無光的,唯有他在盡情的發光發亮。
興許是讀書聲逐漸虛無,又或者是眾人的目光太過熱切,總之赫連紓察覺到了異樣,直覺告訴他,自己的背後有雙眼睛,它狹長又陰鷙,醜陋又...咳咳!
“乖徒兒,從今天開始,不準你踏出這宅子一步。”
“啊!師傅,不要吧,我錯了。”赫連紓扭頭雙手合十,憋著嘴向吳起撒嬌。
吳起雙唇上揚,就在赫連紓以為有轉機的時候,就聽見他說想得美。
太過分了。
赫連紓像是賭氣一樣,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你看我出不出去。
謝離無聲的扯著赫連紓的衣角,水嘟嘟的雙唇帶著一點嫩粉色,一張一合:沒事。
這下更加堅定了赫連紓要帶謝離出去玩兒的念頭,如此可愛的小師妹,不能就這麽輕易的讓給謝易那老小子了。
被赫連紓喚做老小子的謝易此刻正站在文武百官之中,看著大皇子和五皇子兩黨之間唇槍舌戰,針鋒相對。
這些老東西的戰鬥力倒還真出乎謝易的預料,想那刑部尚書柳華允,該有六十的高齡了吧,與成少師鬥嘴的時候,言辭激烈,氣勢咄咄逼人,臉上青筋爆起,恨不得把對方吃了一樣,反觀成少師,也沒比柳華允好多少,因不如他年長,處處被年齡壓製,胸中怒火憋得無疑發泄,盡數展現在臉上,活像一個紅臉怪。
“我說柳大人,這本說的是夏元節一事,你怎的又扯到修書上來,這不是蠻不講理嘛!”
蠻不講理?柳華允覺得簡直是可笑,這立儲本就該立賢,誰不知他大皇子做事心狠手辣,性格陰晴不定的,這江山要是交到他手裏,豈不是上位的第一天就把他們這些老東西全拉出去斬了。
柳華允心裏算盤打得響,不管他們暗地裏如何爭鬥,隻要皇上哪兒不鬆口,一切都是白忙活,絲毫不理成少師的言語相擊,頷首躬身作揖道:“皇上,夏元節乃褚國每年立夏以來最為盛大的一個節日,必要有位極尊貴的人主持才可彰顯我褚國的風貌,臣以為,五皇子可勝任。”
褚庭毅眼神望向五皇子的方向:“皇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是兒臣該做的。”
“修書一事事關重大,皇兒切不可分心。此行夏元節景國太子會帶著使臣欲與我國共度佳節,涵兒,屆時你可要多費些心力了。”
大皇子,褚箋涵像是早已預料到結果一般,態度從容,神色淡然的應聲道:“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身為五皇子的褚箋啟緊咬著後槽牙,深呼吸一口氣,雙手先是緊握隨即又立馬放開,在眾人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時已經率先管理好表情,雙唇微微上揚,眉間恍如朗月清風,話語間帶著漫不經心之意:“辛苦皇兄了。”
褚箋涵頷首一笑,謙虛道:“要論辛苦,還是五弟比較辛苦,父皇,兒臣在這兒想向您討個獎賞。”
“涵兒的心父皇明白!”褚庭毅目光落在褚箋啟身上,揚聲道:“五皇子褚箋啟,才幹過人,懷瑾握瑜,克己奉公,有此皇子乃我大褚之福,賜黃金百兩,良田萬畝。”
褚箋啟心中長呼一口氣,幸好,隻是些金銀珠寶!
“謝父皇賞賜。”
謝易不得不讚歎褚庭毅的老謀深算,輕易的就將一場暗藏的儲位爭奪戰化解不說,還將二位皇子的局勢又拉回同一高度,這一碗水端的可真是滴水不漏。
除此之外,謝易還注意到自自己進宮後,似乎還未曾見過二皇子褚箋嵐的身影,說來也奇怪,這二皇子並無無爭權奪利之心,為何又非要將自己收入麾下,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