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養成計劃

第八十七章 見麵

景玉走的這一個月裏,褚王朝發生了一件大事,五皇子意圖謀反,被羈押至大牢。,被五皇子宮外的府邸被抄,府上男丁發配充軍,女子逐出京外,永不得回京!

一時,朝廷三足鼎立的局麵瞬間被打破。

“大皇子,這招實在是高啊!”成太師坐在褚箋啟的右下方:“如今五皇子一除,這朝廷中還有誰敢與您做對。”

說來這五弟也太不小心了,那裏通外敵的信件也不知道銷毀,倒還便宜了他,不費吹灰之力就絆倒一個大敵。

“對了大皇子,皇上的病近來有些好轉,你看要不要……”

褚箋啟伸手製止了成太師接下來想說的話,“父皇他善於兵法,對於排兵布陣,就算你我二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如今五弟已廢,想必是打亂了他的步法,且看他如何應對,屆時你我二人隨機應變,也好比貿然出手,讓人抓住把柄。”

越是到危及的時候越要小心謹慎。

“那個人,處理的怎麽樣?”

“放心吧,跑不掉。”遲早會要他的命。

與此同時,另一邊,北街私宅!

“嘶!師傅你輕點,我這兒沒被人砍死,但被你醫死了。”赫連紓話音剛落,吳起便起狠心又在他腰間的傷口上按一下。

“哎呦!”

吳起將紗布纏好,手裏的白帕早已被鮮血染紅,“他們發現你了。”

“這不是早就猜到的事,嘶,要我說,這些人也太蠢笨了些,竟還會懷疑謝易,就因為他來路不明?”

“赫連。”

“嗯嗯。”

“皇上他想見你。”

赫連紓眼裏閃過一絲欣喜,但隨即別來眼:“不見。”

“來了也不見嗎?”

黃有德扶著褚庭毅出現在院中,不過一個月,他蒼老了許多也瘦了很多,眼角的褶皺越來越多,形成一道道溝壑。精致的袖袍穿在他身上,仿若骷髏披上一件袈裟,空空****,透過怪異。

赫連紓有些恍惚,盡管他一次都沒有見過褚庭毅,但他就是篤定,麵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父親的兄長,也就是自己的叔叔。

這孩子,像他父親!

鐵血錚錚的褚庭毅鼻子有些酸,“怎麽,當真不見?”

“你來都來了,我還能趕走不成。”赫連紓小聲嘀咕的同時將自己撩到胸前的衣服放下,所以現在是兒子捅自己一刀,老子來給個甜棗嘛。

褚庭毅將目光移向吳起:“我說了他不會趕我。”

行,你行!

褚庭毅重新將眼神落在赫連紓的身上,剛才他的動作並未躲過自己的眼:“這傷……”

“你兒子派人捅的。”

黃有德嘴角猛抽,殿下額,在您麵前的可是皇上。

褚庭毅低頭一笑:“確實,我無可辯解。”

假惺惺!

赫連紓沒好氣的道:“你來幹什麽?”

“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別以為這樣,他就會放過褚箋啟那狗東西。

太像了,一舉一動,都和他父親當年一模一樣。

興許是褚庭毅的目光太過於炙熱,讓赫連紓這個大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來避開他:“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麽。”

“赫連,陪皇叔吃頓飯好不好。”

赫連紓原本以為他是讓自己放棄皇位,亦或者是不要對褚箋啟記恨,未曾想,竟會是吃一頓飯!隻是簡簡單單的吃頓飯。

“我讓宮裏的禦廚做了幾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褚庭毅向黃有德點點頭,後者會意的上前,將腕間挎著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

不愧是禦廚,食盒剛打開,屬於飯菜的清香便立馬彌漫開來。

“過來坐。”

赫連紓坐在不遠處,見褚庭毅從容的樣子不禁心想,這到底是你家還是我家。

“來,赫連,吃菜。”

赫連紓望著桌上一應俱全,香飄四溢的菜色,喉結上下滑動,可惡,這老東西是不是會看穿人的內心,怎麽準備的都是他愛吃的,酒釀圓子,香煎豆腐,什錦蝦仁,八寶鴨,還有叫花雞!

“怎麽樣,好不好吃?”

赫連紓撇嘴:“一點也不好吃。”

然而,筷子就沒停下來過。

褚庭毅並未動筷子,少有的幾回都是給赫連紓夾菜,就連口味,都跟他父親一模一樣,透過赫連紓,褚庭毅仿佛看見了褚庭淵!

“你怎麽不吃?”

“這就吃。”

“皇上……”

褚庭毅抬手打斷黃有德。

“怎麽,你不能吃這些?”赫連紓充滿疑惑的眼神在褚庭毅與黃有德之間來回打望,神神秘秘的!

褚庭毅舀起一勺酒釀圓子送進嘴裏,笑道:“我可以吃。”

那你剛才幹嘛不吃,赫連紓未曾多想,又繼續埋頭苦吃!

另一側的吳起則擔憂的看向褚庭毅,他不能吃這些的。

一頓飯的時間很短暫,離去之時褚庭毅的目光十分複雜,讓赫連紓有種此去經年便無再相見時的眷念!

這個宅院周圍布滿了監視的人,褚庭毅不能久待,吃過一頓飯後便坐上與來時截然不同的馬車,再北街轉上兩圈後才向宮門而去。

他現在好比油盡燈枯,一個風吹草動便能要了他的命。隻不過是稍微吃了一些,回到承前殿後便開始嘔吐,整個人恍若剛從鬼門關裏走過一遭,大汗淋漓,氣息微弱。

“皇上,您這是何必呐!”

“有德啊,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人啊,一到死亡之際就喜歡悲秋傷懷,此時的褚庭毅就是如此,“朕猶記得當年你剛進宮時,不小心頂撞了父皇的一位寵妃,被責罰五十大板。”

“是啊,那時皇上好像也才五歲。”

“後來,母妃見我心疼你,便讓你留下來照顧我,這一照顧,就是整整五十年。”

“皇上。”暖黃的燭光下,黃有德眼眶中的淚水仿佛宇宙長河中的星星,正在閃閃發光。

褚庭毅躺在**,任由淚水順著眼角向下:“有德啊,朕怕是不行了。”

“皇上,您別瞎說,有德是要死在您前頭的,您怎麽能拋下有德呐。”

褚庭毅覺得自己就好比一顆被蟲蛀空了的樹,從裏到外都壞透了!

“有德,把燈熄了吧,朕想睡一覺。”

“皇上!”黃有德再也忍不住酸意,跪在褚庭毅床前,雙手無助的揪著他的被角。此時的他仿佛又回到五十年前。被打五十大板扔到柴房後,他覺得自己就快死了,屁股上傳來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難以思考,未及時清理,傷口已經感染,當天晚上他就高熱不退。迷糊之際似乎聽到有人在見自己,等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幹淨整潔的房間裏。

“你醒啦!”五歲的褚庭毅已經開始對冷兵器產生興趣,時時刻刻都拿著畫紙準備設計出一款最適合,最順手的兵器。

見黃有德醒了,奶聲奶氣的上前:“你發燒了,我讓嬤嬤去外麵給你抓了一副藥,都快涼了,趕緊喝吧。”

此時黃有德剛進宮,並不認識褚庭毅,但見他身著富貴,氣質不凡,心下已經有了猜想。

在這之後,褚庭毅幾乎每天都會來找黃有德玩兒,他覺得黃有德更宮裏其他的公公不一樣,他會偷偷的帶自己去軍營看將士們操練,也會幫自己設計兵器,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受寵,他想,要是黃有德是自己身邊服侍的人就好了。

後來,母妃見他難得對兵器以外的其他事感興趣,就讓黃有德留了下來。

一晃五十年過去,昔日的毛頭小子現在已經是內侍總管,而那個一心隻想征戰疆場的皇子卻氣息微弱的躺在**,一動不動。

黃有德起身吹滅床前的燭火,隨後像當年那樣,坐在褚庭毅的床頭,整晚守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