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爭權奪勢
薑翎見多了這種上下打量、不懷好意的目光。
雖然不會放在心上，但總歸是讓人心裏不舒服的。
沒想到裴雲序上前一步，擋住了大皇子肆無忌憚的眼神。
她微微一愣。
“大殿下，您喝多了。”
沒想到一向冷漠的裴雲序會說出這般維護薑翎的話，大皇子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笑道。
“是是是，有些喝多了，本宮開玩笑的，侯夫人莫怪……莫怪。”
薑翎看著裴雲序擋在前頭的背影，心下一動。
維護這個侯夫人的地位，他倒是積極。
以往她被人奚落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出麵維護。
她心下一哂，麵上卻不顯。
“妾身身子不適，想下去歇息，兩位殿下，失陪了。”
高台之上，正幫皇帝剝荔枝的方蘭看了這邊一眼，眼裏閃過一絲銳利。
聽著皇帝和兩位後宮最尊貴的女人說話。
她狀似不經意地插了一句嘴。
“七公主也到了適婚年紀，不知道誰有福氣娶到公主呢。”
皇後看了她一眼，眼裏閃過不悅。
倒是皇帝對這個話題挺感興趣。
“馬上便是秋闈了，到時候看看裏頭有沒有合適的兒郎。”
這一句話就給七公主未來的夫君定了性，皇後眼裏閃過一絲淩厲。
一句話便讓皇後吃了癟，皇貴妃頗有興致地看了方蘭一眼。
看來她的舉薦也不算白費。
這麽多妃子單單讓她出風頭獻舞，自然不能是白給的。
“不過聽說舒家嫁了個女兒給一位書生，說那書生有狀元之相呢。”
“哦？”
皇上在宴席中找了一下，鎖定了舒家的位置。
田氏死了，舒家沒有女眷進宮。
皇上讓人招了戶部尚書舒康德過來。
“聽說你把孫女嫁給了一位書生？”
舒康德恭敬地低著頭，聞言眼角抽了抽。
皇帝什麽時候關心起這等小事了。
“是。孫女頑劣，又是大房唯一的孫女，內子想留她一留，便想招贅婿上門。那書生學問不錯，萬一能得幸被您看重，也是臣那孫女的福氣了。”
原來如此，倒也是合情合理。
皇帝吃了顆方蘭剝好的荔枝，順手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方蘭的手常年拿劍，有些粗糙，但別有一番滋味。
方蘭撇開臉，強行壓下身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嗯，要是那書生真能走到殿試，便不能是贅婿了。”
“是，下官也是這般想的。”
贅婿進朝做官，那不是被人笑話嘛。
皇帝揮了揮手，舒康德退下之後，他便對皇後說道。
“看來小七的良配又少了一個了，能被舒康德這老狐狸看中的，學問應該相當不錯。”
皇後笑了笑。
“小七也還小呢，這滿京城的兒郎難道還有她配不上的，留上一兩年也是可以的。”
皇上笑了下也不接話。
皇後的心思太明顯了，七公主又不是她親生的，留上一兩年幹什麽。
還不是為了看誰對大皇子有利，好把她嫁過去鞏固關係。
皇貴妃眼神一轉，語氣嬌嗔。
“那我們小十一也是要嫁狀元郎的，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
她一句話便引皇帝開了懷。
“哈哈哈，小十一才幾歲，你這就考慮起她的婚事了。”
“臣妾可不依，小十一可不能比姐姐們嫁得差的。”
“好好好，都依你。”
方蘭聽著三人對話，手上的動作卻也沒停。
皇貴妃不愧是受盡寵愛這麽多年，即使人老色衰也沒落下多少。
對皇帝的心思也把握得極其準確。
皇上想將公主嫁寒門，無非是想將這世家之間的權力分一分。
但皇後不願意，隨便拿理由來搪塞皇帝。
更加惹怒了皇帝。
大皇子……
方蘭朝裴雲序那邊看了看，薑翎已經不見了。
大皇子處心積慮地想結交裴雲序，皇帝看得難道不清晰嗎？
把七公主送到那邊，吃相難免太難看了些。
都說此次流民之事，大皇子辦得十分成功，但這桃子真的會給大皇子嗎？
她心思千轉，麵上卻不顯，又給皇帝倒了一杯酒。
“好了，不喝了，朕還有要事要做。”
皇帝鬆開了方蘭的手，站了起來。
他這一動，下方宴席間的王公大臣們立刻如潮水般退歸原位，紛紛離席，垂首肅立，整個大殿霎時鴉雀無聲。
“近日來天災不斷，流民四起，大皇子行事有章，安置流民一事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大皇子即刻出列，躬身行禮，姿態恭謹萬分。
“為父皇分憂，乃兒臣本分，不敢居功。”
“嗯。”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卻掃過下方眾臣，話鋒隨之一轉。
“然，此終非長久之計，朕決議減免稅負，各地上貢減半，以蘇民困。此時由戶部負責。”
舒康德帶著戶部一眾大小官員走出來，高呼萬歲。
“另外，朕決定三日後前往香山行祭拜禮，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衛我泱泱大夏。”
“皇上聖明。”
群臣再次齊聲附和。
皇帝滿意地看著大臣們齊呼聖明，他眯了眯眼，再次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不過朕總覺得心力不濟，所以此次由三皇子代替朕前去。”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連“不可直視天顏”的規矩都被拋諸腦後，不少臣子愕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代天子祭天，此乃儲君方能擔當的重任，其意味不言而喻！
皇帝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麵孔。
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
“怎麽？眾卿有異議？”
短暫的死寂後，一位身著紫袍的大臣率先出列，正是大皇子一派的人。
“皇上，三皇子年紀尚小，從未參與過祭天大禮，此等大事，不可有任何疏漏之處。”
“大皇子殿下剛妥善安置流民，深得民心，由大殿下代行，更能感動上蒼。”
這話一出，三皇子派的人不依了。
“大皇子也未參與過祭天大禮不是，凡事總有第一次，三皇子殿下心細，定能感動上天，降下福澤。”
大殿之上，暗流風起雲湧。
而薑翎一概不知。
她正坐著豪華的寢殿之內，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杯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