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抓的就是裴府的孩子
裴硯書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踢他,腦子卻昏昏沉沉地醒不過來。
等他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輛馬車上。
馬車晃得他頭暈,他動了動身子,發現手腳都被綁了起來,裴玉兒就在他旁邊昏迷著。
隨著車廂的起伏,月光從飄動的車簾處打進來。
他一抬頭發現對麵竟然還坐了個熟人。
正是汝陽王世子李天陽,旁邊同樣躺著小郡主李樂嫣。
他驚訝地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來,嘴裏被塞了塊破布,臭氣熏人。
隻能眼神詢問李天陽。
“你怎麽在這?”
李天陽同樣被綁,他是最先醒來的。
這輛馬車看著和普通馬車一樣,實際上車簾處已經被木框封死,隻留些許透氣的小孔。
他發現逃不出去,便先把裴硯書踢醒了。
他磨磨蹭蹭地蹭到了裴硯書旁邊,示意他把自己口中的破布先取了。
兩人齜牙咧嘴鼓搗半天,還沒取下來,馬車突然停了。
兩人連忙裝睡。
“人抓到了?”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抓他們的人似乎很怕他,回答的聲音都透著緊張。
“大哥,抓到了,但是……”
“嗯?吞吞吐吐地幹什麽,快說!”
“咱不認識哪個是裴家的,就都給抓回來了。”
……
外頭突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車廂門鎖被打開,月光灑了進來。
裴硯書和李天陽緊閉雙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陰柔男子看著睡得橫七倒八的四個孩子,一時間也有些無語。
其實他也不認識,他能認出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員,但這小孩子,一般不會單獨出行,看見其他人也就認出誰是誰了。
偏偏這幾個孩子都單獨跑了出來,
主家隻說裴家是一對雙生子,會在城南。
但偏偏街上還有另外兩個孩子,穿得也富貴,又是差不多年紀。
雖然省了他們的力,但著實有些分不清楚。
這兩個山匪就這樣把人打包帶回來了。
“行了,把人先搬到屋裏去,等醒了問問是哪家的,要點贖金給人送回去。”
裴硯書感覺自己被抬了起來,周圍黑漆漆的沒有光,搬他的人還磕了一下,害得他差點暴露自己醒了的事情。
那人齜牙咧嘴地把他往地上一丟。
裴硯書感覺到自己身下是幹草。
又硬又紮,但是他縮著不敢動,聽著那兩人對話。
“你說這富貴人家的少爺小姐命就是好啊,這身上的衣服摸起來可真舒服。”
“等贖金到手,咱也弄一身穿穿,你沒聽大哥說嘛,幹完這一單,能讓咱們吃一輩子。”
“哈哈,喝酒去,走!”
等周遭徹底安靜下來,裴硯書試探地眯著眼看了一下。
黑漆漆的,隻有月光照在窗欞上,勉強能看清麵前的情況。
他們在一個柴房裏,滿屋子都是幹草和柴火。
“唔唔唔……”
裴玉兒和李樂嫣也相繼醒了過來,一醒來就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看見自己哥哥時,激動地朝哥哥身邊蛄蛹了幾下。
裴硯書以眼神安撫了裴玉兒幾下,朝李天陽看了眼。
兩人默契地挪到一起,互相取下了口中的破布。
然後兩人又分別給裴玉兒和李樂嫣也取掉了。
“哥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們怎麽在這裏?”
裴玉兒一開口就有些想哭。
她很害怕,但看見李樂嫣沒哭,她也將眼淚憋了回去。
裴硯書朝她“噓”了一聲,小聲道。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李天陽朝外頭看了幾眼。
“沒關係的,他們沒人守著,可能覺得隻有我們幾個,逃不掉吧。”
裴硯書有些泄氣。
他們四個都才六歲,手腳又被綁住,又不知道自己在哪,確實逃不出去。
“你轉過來,看看繩子能不能解。”
李天陽湊過去用嘴咬住捆住裴硯書雙手的繩子。
裴硯書有些發愣。
沒想到李天陽看著疏離,但竟然會做這種有失身份的事。
他怔愣時,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脫落。
酸澀的手腕終於得到解救,裴硯書急忙給他們也解開了繩子。
四個孩子縮在小小的窗戶前,看向外頭。
“全是樹,咱們不會上山了吧。”
“有可能。”
李天陽這時顯露出了超乎尋常的成熟。
“我醒得早,馬車確實是在繞圈走,近日天災不斷,流民大批地往京城湧來,落草為寇的也不在少數,不過……”
李天陽一回頭,對上三雙睜得圓溜溜的眼睛,話一頓,對裴硯書道。
“你方才沒聽到他們說,要抓的是裴府的孩子嗎?這是尋仇,所以他們不是流民。”
裴玉兒咬了咬唇,有些驚慌。
“尋仇?怎麽可能呢?”
“他們方才說,抓錯的兩個孩子,問出是誰家的,要筆贖金然後放走,更說明跟裴家有仇,但又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
放他們走?
那豈不是隻剩下她和哥哥了,裴玉兒看了眼李樂嫣,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
裴硯書拍了拍裴玉兒,讓她不要慌亂,然後看向李天陽,眼裏透著認真。
“如果他們知道你們是汝陽王的兒女,不會放你們走。”
李天陽輕舒了一口氣。
在保全他和妹妹的情況下,他不介意犧牲掉裴家的兩個孩子,但是裴硯書顯然也不是草包。
他們前腳敢離開,後腳他就會說出他們的身份。
一旦知道綁架了親王的孩子,那事情必不會小。
最好的結果是拿錢放人。
但如果事情不可控,這些人應該也會殺人逃命。
“我有個辦法……”
裴硯書思索了一下,看向李天陽。
“我爹麾下有一位姓武的後勤總管,他也有一對雙生子,從小在軍營長大。他平日裏出現在京城的機會少,這些人不會留意那麽多的,你就說你是武伯伯的兒子,帶我妹妹離開。”
裴玉兒一驚,抓住了裴硯書的手。
李樂嫣也有些害怕,同樣抓緊了李天陽的袖子。
李天陽看著裴硯書,他不相信他,同樣,他也不相信他。
“你們身上可有信物?最好是貼身的,侯爺侯夫人一看便知的。”
裴硯書還沒想清楚李天陽要信物做什麽,裴玉兒已經懵懂地將脖子上的玉佩拉了出來。
“這是我娘親給我們親手打磨的平安扣,哥哥也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