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誰來頂罪
“我要見雲序哥哥!你們放我出去!”
舒羽本來打算從舒家後門溜出去,但沒想到後門也是重兵把守。
她頓時有些急了。
但守門的士兵不聞不問,像無情的人形機器。
香月勸了勸她,舒羽咬了咬唇。
“淩霄呢,我要見淩霄。”
提及淩霄,幾個士兵倒是有了反應,他們對視一眼,讓她等等。
但等了一會,來的卻不是淩霄。
舒羽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鬆青,怎麽是你,淩霄呢?”
鬆青走到近前,公事公辦道。
“舒二小姐有什麽事嗎?”
舒羽不太喜歡鬆青,他不像淩霄那麽好說話,反倒滑溜得很。
“我要見雲序哥哥。”
鬆青眨巴眨巴眼,覺得這舒二小姐有些沒腦子。
黑衣人在他們家呆了那麽久,誰知道是不是有牽連。
裴雲序作為主審官,自當是要避嫌的。
別說舒二小姐了,就是夫人想見也見不到的。
“如果是這件事,那就沒事了。”
鬆青轉身就要走,又被舒羽叫住了。
“等等,玉兒生病了,要找爹爹。”
他腳步一頓,差點忘了自家小小姐還在舒羽這兒了。
鬆青疑惑的回頭,難不成舒羽早就打好了主意?
“那屬下隨舒二小姐進府,把小姐接出來去看大夫。”
“玉兒沒我在身邊不行的,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試試。”
看著舒羽篤定的眼神,鬆青半信半疑。
他請示過裴雲序之後,很快便帶了一位大夫進了舒府。
舒家後院。
舒羽抱著眼眶紅紅的裴玉兒,指尖無意識地輕撫過孩子的後背。
見鬆青領著大夫過來,她起身讓出位置來。
但她一走,裴玉兒便爆發出淒厲的哭聲。
那全然依賴的姿態,瞧著不像六歲的孩子,倒像兩三歲離不了母親的嬰孩。
鬆青皺了皺眉。
舒羽卻站在一旁沒有要過去哄她的意思。
“小小姐,屬下是鬆青侍衛,您見過我的,還記得嗎?”
鬆青單膝跪下,放柔了聲音,在她身邊哄著。
但裴玉兒仍舊哭著,目光一直盯著舒羽。
“屬下帶您去找爹爹好嗎?”
聽到“爹爹”二字,哭聲稍頓,鬆青正欲再勸,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便再度響起。
他起身時險些撞到不知何時已站得很近的舒羽,她的裙裾拂過他的靴麵。
“大夫您快瞧瞧吧,這孩子沒了娘親之後日夜哭啼,嗓子都啞了。”
舒羽臉上的擔心不似作假。
鬆青往後退了兩步,讓大夫上前。
舒羽這才重新坐下,將裴玉兒緊緊摟回懷中。
自然地接過香月遞來的浸濕的手帕,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了,眼裏的慈愛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鬆青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大夫把過脈之後,也沒什麽異常。
“小姐此乃悲懼攻心,鬱結於內,非藥石能速效。唯有靜養,加之親人耐心疏導,或可漸漸平複。”
舒羽應了一聲,轉而看向鬆青。
“鬆青,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讓你帶走她。”
她摸了摸裴玉兒的頭,裴玉兒有些呆呆地靠在她的懷裏,神情空洞。
“舒府出事,我也精力憔悴,但對玉兒我也一直是盡心盡力,她現在這般也需要爹爹的安撫,麻煩你帶話給雲序哥哥,請他來看看玉兒吧。”
鬆青沒有立刻答應,帶著大夫走了。
香月將門窗檢查好,確定四下無人,才回身對舒羽道。
“小姐,您為何非要見侯爺?若是為著舒家的事和他鬧僵了,對您不是更不好。”
舒羽放開裴玉兒,撣了撣微酸的手腕。
“給她喂顆藥,讓她睡吧。”
見裴玉兒躺下沉沉睡過去,舒羽看著她的睡顏,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放心吧,會有人頂罪的。”
事關舒府前程,舒家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挑不出一個頂罪的來。
舒家東院,舒家大夫人田氏一臉灰敗地癱倒在地。
“老爺,咱們兩多年夫妻,你竟然讓我出去頂罪!”
“那不然呢!”
舒宏遠眼睛猩紅,虛偽的臉皮被撕破,隻留下你死我活。
“裴雲序撞破我對黑衣人動手之事,我雖然不承認認識他,但那人若是把我供出來!舒家大房就完了,你明白嗎?”
田氏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難道我出去頂罪,他就不會供出你來嗎?”
舒宏遠看了她一眼,田氏突然靈光一現,指著他,手哆嗦得不像話。
“你早就計劃好了,所以之前都是我在出麵,即便他一口咬定你,你也有不在場證據。”
“田氏……”
舒宏遠走到她身邊,將她扶起,聲音溫柔。
“咱倆夫妻多年,又有一雙可愛的兒女,隻要你同意,大房的家產以後都是文賦的,還有阿羽……”
“你不是最喜歡阿羽了嗎?”
舒宏遠的聲音帶著蠱惑。
“她想嫁給裴雲序,裴雲序若能因此對她產生一絲憐意,她的侯夫人之位不就更加穩固了嗎?”
站在房門外的舒羽收回了推門的手。
纖細的手慢慢收緊,又垂下。
她愛裴雲序,她想嫁給裴雲序。
母親不是說會幫她的嗎?
那這樣也許就能幫到她吧。
舒羽如同中了魔咒一般,眼尾染上一抹猩紅,神色恍惚。
她轉身離開。
房內田氏泣不成聲,她聽到了舒羽過來,院門外下人問安的聲音,卻遲遲沒有等到她進門。
她也明白了,她女兒的選擇。
為什麽走到了這一步?
田氏無力地搖了搖頭,當初嫁進舒家,她也是這般逼迫另一個女子。
如今自己成了被迫的那個人,就看不清了呢。
白色的紗布從房頂上垂下,風慢悠悠地吹過。
燭火閃爍間,田氏忽然瞪大了雙眼。
她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過女兒。
那個藥……
但她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腳邊的凳子已經被踢翻,她淒淒地掙紮著,臉漲得通紅。
沒多久,便成了直直的一條。
舒家大房夫人舒田氏自縊身亡。
瑟瑟秋風無端起,吹得人心惶惶。
薑翎端坐在桂花樹下,聞著撲麵而來的香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