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離,侯爺追妻悔斷腸

第八十八章 滾燙的他

裴雲序喉結劇烈滾動,生生咽下那湧上喉頭的腥甜,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她知道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

秋嬤嬤緩緩搖頭。

“夫人應當是不知的,這等事……終究不光彩。”

裴老夫人枯瘦的手緊緊拉住了裴雲序的手。

“你重情義,所以對舒羽這般縱容,但對薑翎,我們裴府對不起她,雲序,把她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裴雲序還未說話,就聽到裴老夫人繼續說道。

“即使她寫了和離書,但隻要沒過官府,她就還是咱們侯府的人,她的牌位也該入我裴家宗祠,骸骨當葬祖墳!”

“和離書”三字如驚雷炸響在他耳畔。

裴雲序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母親,又看向秋嬤嬤,仿佛想從她們臉上找出絲毫玩笑的痕跡。

“和離書?”

秋嬤嬤給裴老夫人順完氣,用帕子輕輕擦拭她額角的虛汗。

察覺到裴雲序驚駭的目光,不由與老夫人對視了一眼。

“侯爺還不知道此事呢。”

“夫人寫了和離書,還將中饋印鑒都交給了老夫人,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轟”的一聲——

裴雲序隻覺天地傾覆。

薑翎過往提及的和離,此刻在他記憶裏再次翻起浪花來。

原來她早已決意離開。

不是賭氣,不是試探,是親手斬斷了所有退路。

而他絲毫不信,還在為那些微不足道的讓步自詡大度!

劇烈的痛楚如利刃絞入心髒,翻湧的氣血再也壓製不住。

他俯身劇烈的咳嗽起來,一口鮮血猝不及防地噴湧而出,濺落在溫暖的毛毯之上,紅得刺目。

“雲序!”

“侯爺!”

裴老夫人和秋嬤嬤都慌了神,連忙去扶他。

但裴雲序卻倒在了地毯之上,素來冷漠的臉上出現一絲癲狂的笑意。

他錯了。

是他錯了。

薑翎這些日子對他的漠視,對他的無動於衷。

此刻都化為利劍直擊心髒。

她該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選擇離開侯府。

原來,他所以為的彌補,於她而言,不過是遲來的、可笑的可有可無。

那這些日子的所有,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所謂的運籌帷幄,其實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這是怎麽了?快,快去請大夫。”

裴老夫人慌了神,連聲吩咐。

卻被裴雲序阻止了。

他一向克製的可怕,在他最愛的親人這裏露出一絲脆弱,已是極大的放縱。

隻一瞬,他便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麵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大拇指擦去了嘴角的血液,留下一抹紅痕。

“祖母,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深深的愧疚如同海潮淹沒了他,但更多的,卻是遲來的情意將他整個胸腔充滿。

他不得不承認,他對薑翎是有情的。

不是因為同心蠱的作用。

而是他自己想靠近。

他想把她找回來,好好過日子。

想好好對她,彌補之前的過錯。

他認清了一個事實。

是他需要薑翎,不是薑翎需要他。

……

薑翎正在院子裏磨桂花粉,她想裝上一壇子帶走。

這京城的桂花,以後怕是見不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粉末裝壇封好。

細軟的腰肢卻突然被人抱住了。

酒香夾雜著冷冽的鬆香將她層層包裹。

一時間薑翎臉色冷了下來。

“你又耍什麽酒瘋!”

裴雲序卻不說話,隻抱著她,左手撐在石桌上。

離遠了看去,宛如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他的呼吸格外灼熱,打在她的耳邊有些喘息不定。

忽然有冰冷的**滴在了薑翎的肩頭,打濕了薄衫,帶來冰涼的觸感。

他……在哭?

開什麽玩笑。

都說武安侯天生冷情,連父母戰死時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他如今是發什麽瘋?

薑翎詫異地回頭,柔軟的唇擦過他的額頭。

很燙……

他發燒了?

“你……”

薑翎話還沒說完,裴雲序已經準確捕捉到她的紅唇,將她未說完的話語盡數吞了下去。

薑翎驚得睜大了雙眼,下意識地抬手推拒。

指尖剛觸到他微燙的胸膛,卻被他右手攬住腰肢,一個利落的旋身,便被牢牢困在滾燙的他與冰冷的石桌之間。

雙手被他輕易鉗住,按在微涼的桌麵上,桂花粉瞬間漫天飛舞,飄飄揚揚地落在身上。

不同於以往的試探、溫柔。

他的唇舌帶著濃烈的酒意,熾熱而靈巧地撬開她的齒關,**,糾纏著她無處可逃的軟舌,近  乎貪婪地掠奪著她的呼吸和所有感官。

卻又在輾轉深處,泄露出一種絕望般的渴求。

薑翎被他禁錮在方寸之地,周身盡是他灼熱的氣息。

無處躲藏。

他的體溫高得驚人,透過薄薄的衣衫,幾乎要將她燙傷。

她感到自己像置於烈陽下的雪,正一點點地融化,從緊繃的指尖到發軟的膝彎。

細微的嗚咽聲被她壓抑在喉嚨深處,化作破碎的喘息。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遠去,隻剩下唇上熾熱的觸感,鼻息間交織的、屬於他的鬆香與酒氣,以及耳邊他也逐漸失控的、粗重的呼吸聲。

裴雲序眼角滴下一滴淚來,混在薑翎的眼淚裏跌落發間。

他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不知何時他已經鬆開了鉗製她的雙手,薑翎使勁一推。

裴雲序順著她的力道,人竟然慢慢地倒了下去。

“你……”

這下薑翎連火氣都發不出來了。

她認命地將人拖進房間裏。

裴雲序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間滿是冷汗。

瘋子!

病了喝酒不說,還專門跑到她這來發酒瘋。

簡直就是神經病!

薑翎狠狠地擦了一把嘴唇,又氣又委屈。

當她是什麽了!

當她回身看到院子裏一片狼藉,怒氣更甚。

她辛辛苦苦磨的桂花粉!

站在原地將身上的桂花粉拍幹淨,薑翎走出院子,去找立春來。

立春正在調配吸引同心蠱的藥物,聽到薑翎前來還有些訝異。

她的目光落在了薑翎紅腫的嘴唇之上。

“武安侯來了。”

薑翎臉色  微微一紅,她知道立春鼻子特別靈,瞞不住她,也沒想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