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殘暴行徑
謝右安的畫工平心而論還是拿得出手的,隻是當時還是難免吃了謝韞一頓瓜落。
那時她恨鐵不成鋼道:“是阿妤過生辰,不是她爹,你畫這種萬裏江山風光,是想討好她還是討好她爹?”
謝右安捏著畫軸神色有絲委屈:“妹妹有所不知,可我畫的最好的就是這個,別的就沒那麽拿得出手了。”
謝韞隻得憤憤地將這幅畫帶了過來。
未料喬令妤看了一眼,當即驚豔的瞪圓了一雙水眸。
“筠筠,你這哥哥的畫工可比我當年要好多了。”
謝韞佯怒著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他可是比我們年歲要大的,什麽你當年的,平白把自己說老了。”
喬令妤笑了一下開口解釋:“我是說比我開始學畫那前幾年都畫的要好,你哥哥是用了心思的。”
謝韞心裏暗忖那可不是,他主要花心思的還是你呢。
“我和你說,這是我阿兄送給你的生辰禮,待會你可不能拿去拍賣了去。”
喬令妤捏了下她的鼻子,嗔怪道:“你說什麽呢,我怎會將這些旁人送來的東西這樣處置了,那是很沒禮數的。”
謝韞隻是與她玩笑兩句,自然知道她不會這樣做。
宴席很快就要開了,喬大學士尋著自家女兒的身影走過來,自然就看見了謝韞。
他撫了撫須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欣慰道:“謝姑娘別來無恙,老朽可是有些時日沒見到你了。”
謝韞躬身行禮,笑意盈盈道:“是學生該時常來拜見先生的,還請先生莫怪。”
當年謝淮書為她請了喬大學士來教她讀書習字,因著丞相府裏恰好辟了個還算像模像樣的學堂,能夠容納幾個學子,喬令妤那時也是到丞相府來一起聽的。
一同聽他授課的也有幾個旁的世家貴子,其中就有鎮北侯府魏家的小侯爺魏欽遠。
想到魏欽遠,謝韞發覺自己已經有些忘記了他的模樣。
實在是兩世加起來,許多事情都有些模糊了。
但是前世他們幾人一同在學堂讀書,勉強也算有了青梅竹馬的交情,謝韞記得前世他就是建樹頗豐,擊敗了西羌立了不少赫赫戰功。
永禧帝也誇他是少年英才,且是天生的將才。
喬鶴遠與她寒暄時並不疏離,反而透著長輩對晚輩的親近。
“你能時常來看阿妤,老朽就已經是極高興的,與你師生情誼一場,見你如今模樣,倒似是比從前更有所得了。”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謝韞卻聽懂了。
謝韞揚起了眉梢,沉靜道:“學生的確於生活中頗有所得,更覺這段時日心境開闊了不少,想來是先生當年教過的一些事讓學生有了開悟。”
喬鶴遠學富五車,不光隻與他們講那些沒有人情味的大道理,也時常拿自己的一些見聞說與他們聽,往往意趣頗多。
喬鶴遠似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怔了一下更是笑得別有深意:“也好,那便是老朽當年做對了事情,也教對了人。”
喬令妤在一旁聽的雲裏霧裏。
“爹,筠筠,你們在說什麽呢?”
謝韞一把挽起她的胳膊,嘴角一勾:“說快要開宴席了呢,走吧小壽星,咱們去瞧瞧今日都有什麽好吃的。”
宴席過後沒多久,喬家的義捐就開始了。
喬府裏收藏的字畫不乏有價值千金的,那些人見竟有不少被拿出來拍賣,紛紛搶紅了眼。
“李兄,我給你打個招呼,那幅《墨竹圖》可是我先看上的,待會你可別和我搶。”
“什麽《墨竹圖》,我看還不如我的《江南春曉圖》,疏密得宜,筆墨傳情,這哪裏是咱們燕京能看到的風景?”
“你們都別說話了,我都聽不到叫到哪幅畫了,所以各位,那幅《樂隱山居圖》開始拍賣了嗎?”
前頭幾人聞言轉身,更有一人拿著折扇敲上了他的頭頂,大聲道:“你說的那個都過去了,王兄,你要是耳朵不好就往前站站,別最後說是我們欺負了你!”
那人神色大驚,頓時捶胸頓足,仿若失去了一生所愛。
謝韞和喬令妤看著這樣的場麵,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你瞧,這些讀書人都是很可愛的是不是?就同你那個兄長一樣,心性淳樸,對於這些字畫卻有極強的熱愛。”
喬令妤眼睛亮了起來,更顯得如春日海棠般容色動人。
謝韞聽著這話心念一動:“在讀書人眼裏,這些都不是普通的東西,件件都是可以珍藏一世的珍寶。”
她又看了眼不遠處撫須笑看著這一幕的喬鶴遠,側頭認真道:“我知曉你和你爹都將這些看做是身外之物,可是它們畢竟也是你們喬府花了大價錢尋來的,如此賣出去又分文不收真的不會心疼嗎?”
喬令妤聞言坦然地笑了笑。
“怎會不心疼?可是爹說了,這些字畫放在喬府再值錢就隻是一個擺件,或者就是放在庫房偶爾拿出來欣賞一回便罷,若是能將它們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豈不更好?”
眼下不就是有很多人喜歡這些嗎?
他們得了自己喜歡的東西,而換來的銀兩又能用到益州賑災,讓那些災民也能吃上飽飯,這就是這些字畫的意義了。
謝韞聞言頓時肅然起敬。
喬家這份心胸,真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在這樣的一片和樂裏,喬府的管事忽然急匆匆跑了過來。
“老爺老爺,出事了!”
喬鶴遠皺眉看了他一眼,原先搶著字畫的那幾人也是紛紛停了下來。
“益州那頭出了大亂子,那個章庭之,初到益州就采取霹靂雷霆手段,將所有不聽從他調令的人都扣上了一個流寇之名,更是將其中言行猶厲的數十人趕到一處盡數撲殺!死了的那些都是平頭百姓,其他人都要找他要一個公道,陛下正為此震怒呢,您快快進宮瞧瞧吧。”
不光是喬鶴遠一驚,喬府後花園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為之色變。
將不聽話的人趕到一處撲殺,誰能做出如此殘暴滅絕人寰的行徑?
這章庭之是不要命了嗎?還是篤定自己做了就沒人能發現?
喬鶴遠麵容一肅:“我去換身官袍,即刻就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