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37章 魏欽遠知她心有所屬

魏欽遠愕然一瞬,目光滿是急切地同她解釋。

“我不是,我沒有這個想法,我隻是想讓你過得更好,你在這裏就是明珠蒙塵,鎮北侯府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謝韞眉心突突地跳,斷然喝道:“夠了!”

她板著的小臉帶著嫵媚逼人的嬌詫,抬頭一字一頓道:“魏小侯爺竟知我想要怎樣的生活?”

魏欽遠啞然一瞬,心中泛起無邊無際的落寞。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生氣?

是未來侯夫人的這個身份還不夠顯赫嗎?

謝韞深吸口氣,聲音冷冽而又坦然:“魏欽遠,你以為我想過的是高高在上,出個門就有無數隨從前赴後繼頤指氣使的日子嗎?”

魏欽遠說不出話,可又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

女子的聲音似有泠泠清泉淌過:“不是那樣的。”

“我喜歡心中有盼,喜歡家人在側,喜歡一家人每日都能在院子裏曬著月亮一起用膳,還喜歡推開窗就能看見花,喜歡靠自己就能掙得銀子,喜歡眼前一切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東西。”

丞相府的芙蓉苑是漂亮,前世平景侯府的清暉堂也著實雅致,可都容不下她。

心安之處即為家。

這次魏欽遠訥訥地說不出話,卻是被震的。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謝韞。

聲音雖平緩,內裏卻好像蓄著一股韌勁。

不再是不堪摧折的嬌花,而是有了一種蓬勃向上的生機。

那樣的光彩照人,那樣的奪目。

明明兩人此刻的距離是從未有過的近,卻又好像有如咫尺天涯般遠。

魏欽遠嗓音艱澀,啞忍道:“我說想娶你,不隻是為了要護著你,其實我……”

其實我喜歡你,願與你結兩姓之好。

我想和你三書六禮,八抬大轎,金杆挑蓋,護你一生無憂。

我用了幾年時間擊退了蠻夷,匆匆趕回來,正是想告訴你這些。

我想試試給你,那些你幼時就想要的安全感。

這些魏欽遠都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看到女子美麗的眼睛明亮起來,含著羞澀道:“況且,我已有了心儀之人。”

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息。

魏欽遠如鯁在喉,滿腔都是說不出的難過。

他這一路緊趕慢趕,竟還是讓旁人搶先了一步嗎?

謝韞低著頭臉頰緋紅,沒有看到男子心碎又憤怒的模樣。

魏欽遠五指捏緊,漸漸紅了眼眶。

“那個人是誰?”

他一直想護住的美好,究竟是誰染指了她?!

謝韞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雖不是不能說,但無論是她還是裴時矜都有旁的事要做,她不想給他帶去麻煩。

也是因為謝韞的含蓄和不想開口,更是讓魏欽遠潰不成軍。

戰場上都沒有體會過的感受,在這樣一個平和的秋日體會了個淋漓盡致。

他輸了。

但他不想認輸。

魏欽遠深吸口氣:“筠筠,你如今……身份敏感,身邊的男子你要學會甄別,萬不可輕易信了男子的花言巧語。”

他還是無法放心,怕她受到欺騙。

她容色太出眾了,難保不會有男子貪圖一時的新鮮。

有些時候男子的幾句話一個動作,就能讓女子瞬間從天堂墜入泥濘。

謝韞微笑:“這些我自會小心的,不過……”

“往後魏小侯爺還是喚我謝姑娘吧。”

年幼時候不懂事,叫得親密些旁人也隻會覺得是兄妹般的友睦,如今卻是不行的。

魏欽遠閉了閉眼,一顆心還是痛苦難當。

他啞著嗓子道:“我知曉了,今日一見知你過得不錯我心中也有了慰藉,往後你若有什麽難處,盡可到鎮北侯府來尋我。”

謝韞囫圇點頭,盈盈一拜道:“這裏路遠,你早些回吧。”

魏欽遠頷首,抬起沉重的步子緩緩轉身。

“等等。”

他豁然回身。

亭亭玉立的女子笑容明媚地對他祝道:“魏小侯爺,望你往後仕途坦**,名錄青史,佳人在側,前路似錦。”

“我記得你幼時說過的話,要做一個能為百姓請命矢忠不二的良將。”

“如今你做到了,我很為你高興。”

她唇畔的笑何其耀眼。

隻可惜往後不是對他。

原來他說過的話,那些幼時記憶,她也是記得的。

是歲月在朝前走了,沒有人能一直留在原地。

魏欽遠艱澀一拜,轉身利落地上了馬。

他深深看她一眼,任由馬兒踏蹄沿著原路返回。

來時滿心殷切,回程路隻剩失落悵惘。

可歎,可歎。

他馭馬回到鎮北侯府,門口他的護衛忙接過韁繩迎了上來。

“小侯爺,此行如何?”

這人是他的心腹,也是一直都知曉他心思的。

魏欽遠仰頭看了看漂浮的雲,身側的拳握緊道:“九州,我想知道,她這些日子都在同誰來往。”

到底是誰入了她的眼,又藏進了她的心?

讓她明明那樣喜歡還顧忌著不肯說出他的名諱。

對於這個未知的人,魏欽遠此時不惜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

“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去查。”

……

雲去坊,裴府。

裴時矜今日恰逢休沐也沒閑著,上午見了一下曹元淳,得知那人對他又有新的吩咐,而後晌午過後就聽管事來與他報槐清巷的事。

今日剛好也是陳管事去槐清巷那座宅子“掩人耳目”的日子。

裴時矜讓他隔三岔五的去那處,以對外掩飾住戶的身份。

今日就瞧見了些事情。

“老奴遠遠瞧著,那人應就是魏小侯爺。”

“魏小侯爺不知與謝姑娘說了什麽,謝姑娘似乎是動了怒,說了會兒話那魏小侯爺就走了。”

管事也是個聰明人。

雖說裴時矜沒讓他盯著槐清巷謝家的動靜,但他也知道主子真正心係的是誰,所以見了這麽一出就趕忙來報了。

裴時矜果然目光一凝。

“她生氣了?可是魏欽遠做了什麽?”

陳管事連連擺手:“魏小侯爺倒也沒做什麽逾矩的事,就是不知說了什麽話,謝姑娘就動了怒氣。”

具體說什麽他是真不知道了。

他老眼昏花的,雖在這裴府也有點武功底子,卻是不能在個中翹楚的魏小侯爺麵前班門弄斧的。

若湊近了定是叫他發現了,他可不敢惹這樣大的麻煩。

裴時矜掀起眼皮,目光沉沉。

如果魏欽遠喜歡她,又怎會做些讓她生氣的事?

她為何會生氣?

隻怕她眼下心情也沒有多好吧?

裴時矜內心湧上擔憂,忙吩咐道:“讓蕭翎去趟槐清巷,將她請過來。”

他加重了那個“請”字。

她心情不好,他不能視若無睹。

那麽本該月末給她的生辰禮,便提前給她吧。

隻要她能重展笑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