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不是我未婚夫
“難道兩年前,裴大人沒有想要利用我嗎?”
謝韞抬頭,雪腮浮現淺淺的薄怒。
裴時矜一怔。
“你知道?”
謝韞低頭,暗想果然。
這個男人與傳聞中一樣不是好相與的,兩年前浮霽山的事也的確別有隱情。
今日自己不過隻是借他的名頭擺平一個宋家,也不是什麽富貴權臣,事後他居然如此計較。
他明明隻要隨意喚個人來走這一遭就好了,一句話的事,又不是她讓他親自來的!
想到這裏,她心底不知為何湧起一絲委屈。
落日的一線浮光跳動在裴時矜眼裏,他想了想,到底還是與她說了兩年前的事。
“你既知曉我與傅家有仇,此事告訴你也沒什麽。”
謝韞聽了,低低“嗯”了一聲。
她這話本也就是順口說的,一早的猜測如今得到了證實,也不足以在她心裏投起什麽波瀾了。
況且依他所說,最後也的確是他救了自己。
見女子抿著唇角明顯不悅的樣子,裴時矜無奈地扯了扯唇:“我方才隻是逗弄你,並不是覺得你能惹事。”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要親自來,當時想那麽做便做了。
是啊,是他自己上趕著來為她撐腰的。
“裴大人可是擔憂讓人誤會?”
裴時矜以為自己聽錯了,微微驚愕,“什麽?”
“上回在碧玉妝,大人執著於一支金簪,想來就是要贈給哪位佳人的,大人是怕那位佳人誤會吧?”
不等他回答,謝韞緊接著補充:“若是如此,我願替大人與那位姑娘解釋清楚。”
這是她方才突然想起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的確是她行事太莽撞了。
明明知道誰都靠不得的,怎麽與他一來一往就漸漸放鬆了警惕?
難道就是因為前世最後一幕他的出頭麽?
裴時矜揉了揉太陽穴,頗為無奈道:“沒有的事,那支簪子,同我娘有些關係。”
謝韞驚愕抬頭。
她沒想到是這樣的隱情。
又想到此人父母雙亡,她忙打住了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是我想多了,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不知大人印子錢一事查的如何了?”
“有了些眉頭,還需進一步搜查。”
謝韞沉默了一下,思忖後道:“大人若有時間,不妨去千金閣招攬一個人。”
裴時矜深吸一口氣,眉頭深皺:“你從前在丞相府鮮少出門,怎麽連千金閣的事情都知道?”
一個千金小姐,連秦樓楚館都能說去就去,這正常嗎?
他越來越懷疑眼前這個女子莫不是有什麽手眼通天的本領,否則身上怎會有那麽多說不通的疑團?
謝韞臉上帶了幾抹嬌慍,拿眼瞪他:“不是說信我?這就當做你今日出麵的補償。”
原本不消他說,她也不打算欠他的,誰知他今日見了她就冷著一張臉活像她欠了他什麽似的,鬼才想搭理他。
裴時矜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時無話。
“到時我同你一起去,我要去救個人。”
裴時矜這下連驚愕都沒有了,隻頓了一下後點頭:“那就三日後的申時末,我在槐清巷等你。”
秦樓楚館,自是要華燈初上才最熱鬧。
謝韞想了想,點了點頭,還不忘說客套話:“今日多謝裴大人出手了。”
說完這句,她就轉過了身。
裴時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不遠處的幾個衙隸和王成黛見了這個情形,皆是一震。
尤其是王成黛,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謝韞低頭,被他握住的地方透過薄薄的春衫隱隱傳遞著他身上的溫度。
那股清冽的甘鬆香,也越來越近。
她微微抬眼,呼吸也淩亂了些許,疑惑地望著他。
裴時矜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急忙鬆開手,正色道:“那個宋茂從前也犯了些事,這次不會輕易了了的。”
“他是該得些教訓了。”
一個仗著家中富裕便為所欲為的人,怎可能讓他一直猖狂下去?
這時,王成黛三兩步走過來護在謝韞前頭,拿眼打量他:“你就是筠筠的未婚夫?”
裴時矜還在想筠筠是誰,那廂謝韞驟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阿娘你說什麽?這是大理寺的裴大人。”
裴時矜便恍然明白,筠筠隻怕是謝韞的小字。
這兩個字咬在唇齒間,還頗有些說不出的韻味。
思緒回神,他合袖見禮,並沒有因為王成黛的身份就心存輕慢,而是溫聲道:“在下裴時矜,見過謝夫人。”
王成黛見他彬彬有禮,神色才舒緩下來,“今日多謝大人相救,天色不早,我帶小女先回去了。”
裴時矜頷首,目送他們出去。
那抹緋色的葳蕤裙裾便如天邊流雲一般,漸漸遠去了。
他目光漸漸深遠。
曾幾何時,他的阿娘也是這麽事事都在他前頭護著他的。
可現在他的前頭空無一人。
……
“你同方才那人是什麽關係?”
一走出京兆府,王成黛便迫不及待地發問。
他們到京兆府晃了小半日,原本提心吊膽的事情如今也被擺平了,心頭就乍然輕鬆了下來。
那戴屠夫也被放出,率先回了鋪子。
母女倆並著肩慢慢往王記酒肆走,路上自是少不了說話的。
謝韞早知她會這麽問,含糊開口:“從前見過幾回,他欠我一個人情,且這事他出麵也最方便。”
她既然離開了丞相府,那自然不會再去向丞相府尋求幫助。
若是喬令妤在燕京,她必定是第一個想起她的。
當時也是沒能想到更好的法子。
王成黛見她一臉坦然,心裏的那點小心思反而慢慢消散下去了。
“阿娘怎會認為那是我的未婚夫?”謝韞無奈開口。
一說起這個王成黛就有些訕訕地,“我見他對你動手動腳,而且他穿著又那麽顯貴……是阿娘想岔了。”
謝韞自然也沒有責怪的意思,隻是還是要將這事解釋清楚,防止以後再鬧出什麽誤會。
“我同平景侯府的婚事已讓祖母做主取消了,阿娘往後莫要再說這事了。”
王成黛原先也有這個猜測,隻剛才一時犯了糊塗,如今自是連連點頭。
“筠筠莫怕,阿娘往後啊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
王成黛拍著胸脯保證,謝韞笑了一下,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想起方才裴時矜說,那支簪子同他阿娘有些關係。
那他前世如此執著地針對傅家,是否也是因為傅家同他阿娘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