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送走弟弟
次日清晨,天剛泛起魚肚白,許恒便已收拾妥當,立在院中等候。
許綰推開門,見他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分外挺拔,心頭一軟。
弟弟雖年幼,卻已有了幾分男子漢的模樣。
“阿姐,我都準備好了。”許恒提著包袱,眼中閃爍著期待與不舍交織的光芒。
許綰上前幫他整理衣領:“天還早,不急,再檢查一遍有沒有遺漏的。”
“我檢查過三遍了。”許恒笑道,“阿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許綰忍俊不禁:“在阿姐眼裏,你永遠是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跟屁蟲。”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馬蹄聲,片刻後,陸總管匆匆而來:“許姑娘,馬車已備好,殿下吩咐可以出發了。”
“這就來。”許綰應了一聲,轉向許恒,“走吧。”
長公主早已在府門前等候,見他們來了,遞過一封信箋:“這是給琅兒的信,路上小心收好。”
許恒雙手接過,恭敬道:“多謝殿下栽培,許恒定不負重望。”
長公主笑著點頭:“去吧,好好曆練,莫要辜負許姑娘的期望。”
許綰向長公主行禮後,拉著許恒的手走向馬車。
剛走出府門,府外的世界便撲麵而來。
城中初醒,街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遠處傳來叫賣聲,一切都顯得那麽生機勃勃。
“阿姐,我還是第一次出府門呢。”許恒小聲驚歎。
許綰微笑不語,心中卻五味雜陳。
弟弟一直被困在府中,如今終於能出去闖**,雖是為軍旅之苦,卻也算是一種解脫。
馬車停在不遠處,幾名侍衛已等候多時。許綰看了看周圍,確認無人注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塞到許恒手中。
“這是什麽?”許恒疑惑道。
“些許碎銀,路上若有需要可用。”許綰低聲道,“藏好了,莫要讓人看見。”
許恒連忙收入懷中:“阿姐放心。”
“路上聽從侍衛安排,莫要任性,到了軍營,謹記將|軍教誨,勤學苦練。”許綰輕聲叮囑,“若是將|軍忙,也不要去打擾,自己先熟悉環境。”
許恒認真點頭:“阿姐,我都記住了。”
侍衛催促出發,許綰深吸一口氣,蹲下身與弟弟平視:“恒哥兒,路途遙遠,阿姐就不送你了,去了軍營,要記得照顧自己。”
“阿姐不必擔心,我會好好的。”許恒挺起胸膛,“等我學成本事,就回來保護阿姐和小外甥。”
話雖如此,許恒眼中還是不自覺地泛起淚光。
許綰心疼地將他擁入懷中:“去吧,莫要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沒哭。”許恒使勁眨了眨眼,倔強地道,“是風吹的。”
許綰笑了:“是,是風吹的。”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父母剛走,她抱著年幼的弟弟,承諾要照顧他一輩子的場景。
如今,弟弟長大了,要去闖**自己的天地了。
“時候不早了,該走了。”侍衛上前提醒。
許恒依依不舍地鬆開阿姐的手,轉身向馬車走去。
忽然,他又回過頭,大聲道:“阿姐,我一定會讓將|軍刮目相看!到時候寫信告訴你!”
許綰含笑點頭:“阿姐等你的好消息。”
許恒爬上馬車,探出頭來向許綰揮手。
侍衛一聲吆喝,馬車緩緩駛離,許恒的小臉在晨光中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
許綰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往回走。
剛邁出幾步,忽聽身後有人喊道:“姑娘留步!”
她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青年疾步趕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布包。
“姑娘,你的東西掉了。”青年將布包遞給她。
許綰一愣,接過布包打開一看,竟是裝著幾枚銅錢和一塊幹糧。
這分明不是她的東西。
“這不是我的。”許綰剛要推辭。
“姑娘且收下吧。”青年壓低聲音,“這是陳神醫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你府上有難,這些東西或許用得著。”
許綰心中一驚:“陳神醫?”
“姑娘且看包中還有一封信。”青年說完,不等許綰反應,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許綰連忙翻開布包,果然在幹糧下發現一張字條。
上麵寫道:“長公主府危機未除,太醫院有異,切記:水非常水,藥非常藥,保重。”
許綰握緊字條,臉色微變,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迅速將布包收入袖中,快步回府。
剛進府門,就見陸總管匆匆而來:“許姑娘,殿下找你。”
“殿下找我?”
“是啊,說是要給你診脈,看看身子可好全了。”
許綰點點頭,跟著陸總管往內院走去,摸了摸袖中的布包,心中思緒萬千。
陳神醫的警告讓她不安,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長公主正在正廳等她,身旁站著一位麵生的太醫,手中拿著藥箱。
“來了?”長公主見她進來,笑道,“這位是新來的孫太醫,專治婦科雜症,本宮特意請來為你診治。”
許綰心中警鈴大作,想起陳神醫留下的字條——太醫院有異。
她強自鎮定,上前行禮:“多謝殿下關心,隻是奴婢已大好,不必再麻煩太醫了。”
“無妨,你懷著身孕,多加小心為好。”長公主和藹道,“來,坐下讓孫太醫看看。”
許綰暗自咬牙,看了看那位孫太醫,隻見他麵色平靜,眼神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就在此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一名侍衛匆匆進來,“宮裏來人了,說是皇上有旨意!”
長公主一愣,孫太醫的手也微微一頓。
許綰心中暗喜,抓住機會迅速起身:“殿下,還是先接旨要緊,奴婢改日再請太醫診治。”
長公主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也好,孫太醫,有勞改日再來。”
孫太醫欠身退下,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許綰一眼。
許綰避開他的目光,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袖中的布包。
恒哥兒剛走,自己就遇上這樣的事,莫非長公主府真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危機?
想到這裏,許綰暗自慶幸許恒離開得及時,至少,弟弟安全了。
而自己,還有腹中的孩子,該如何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