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件中衣
地牢內,空氣陰冷潮濕,混雜著鐵鏽與血腥的氣味。
那名被卸了下巴的黑衣人被綁在刑架上,眼中滿是驚恐,口中嗚嗚作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亦琅負手站在他麵前,神色冷峻,眸光比這地牢的寒氣更甚。
“本將|軍耐心有限。”男人聲音不高,可威壓十足,“說,誰派你們來的?要從許綰身上找什麽?”
陸管家親自端來一碗清水,示意手下將黑衣人的下巴接上。
劇痛讓黑衣人渾身一顫,大口喘著粗氣。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是、是二皇子殿下……是二皇子殿下派我們來的!”
“二皇子?”陸亦琅眉峰一挑,有些意外,按理說,蕭國公應該不會允許他再有動作的,這人也許是在撒謊。
“他要你們找什麽?”
“小人,小人不知啊!”黑衣人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隻接到命令,說務必從那從許姑娘身上找到一樣東西,但具體是什麽東西,上麵並沒有說,隻說那東西對至關重要。”
陸亦琅的目光如利刃般刮過黑衣人的臉,“你們如何確定東西在她身上?”
“這……上麵說,那東西原本就該是她的,隻是可能遺失了,或者藏起來了,讓我們仔細搜查她的住處,以及……以及她隨身可能攜帶之物。”黑衣人越說聲音越小,生怕觸怒眼前這位煞神。
“你們在院中翻找,可有線索?”陸亦琅追問,腦中閃過那塊撿到的碎布料,質地普通,顏色也常見,一時也想不出什麽頭緒。
“沒有,我們找了許久,一無所獲。”黑衣人麵如死灰,“將|軍,小人知道的都說了,求將|軍饒小人一命!”
陸亦琅冷哼一聲,南宸旭,手伸得倒是越來越長了。
隻是,許綰一個小小丫鬟,身上能有什麽東西讓南宸旭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派死士潛入將|軍府?這事透著古怪。
“他既然一問三不知,留著也無用了。”陸亦琅淡淡地對陸管家道,語氣中毫無溫度。
那黑衣人聞言,頓時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將|軍,小人說的句句屬實,小人還有用,小人可以指認……”
陸亦琅不再理會他的哀嚎,轉身向外走去,對身後的護衛頭領道:“嚴加看管,別讓他死了,撬不開他的嘴,就撬開他同夥的嘴,本將|軍要知道所有細節。”
“是,將|軍!”
地牢的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慘叫與哀求。
陸亦琅走出地牢,夜風吹散了些許身上的寒意與血腥味,他眉頭依舊緊鎖。
那塊布料……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回到小院,內室的燈還亮著。
陸亦琅推門進去,便見許綰擁著薄被坐在床沿,一雙杏眼帶著未消的驚懼望著他。
“吵醒你了?”陸亦琅放輕了聲音,走過去。
許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奴婢聽到外麵有動靜。”
她說著,視線下意識地在他身上打量,似乎在確認他是否安好。
“已經解決了。”陸亦琅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被角,“幾個宵小之輩,不必擔心。”
許綰咬了咬唇,她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嗎?”
陸亦琅看著她不安的眼神,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是,據抓到的活口說,是二皇子派來的人,想從你身上找一樣東西。”
“二皇子?找東西?”許綰一臉茫然,實在不明白二皇子到底在找什麽,“奴婢一個丫鬟,能有什麽東西值得他惦記?莫不是弄錯了?”
她仔細回想,自己身上除了幾件舊衣裳和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再無長物。
“我也覺得奇怪。”陸亦琅道,“你仔細想想,最近可有得到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遺失過什麽?”
許綰蹙眉思索,將自己入府以來的經曆在腦中過了一遍,連同父母留下的遺物都想到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奴婢一直安分守己,從未接觸過什麽特別的人和事,若說東西,除了將|軍賞賜的,便隻有些不值錢的舊物。”
她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補充道,“會不會是他們認錯人了?”
“不像。”陸亦琅否定了這個猜測,“他們目標明確,就是你。”
他看著許綰困惑又帶著幾分無辜的表情,心中那股煩躁不減反增。
這丫頭,平日裏瞧著聰慧,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倒像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瓷娃娃。
許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道:“我……我真的想不起來,會不會是……是他們胡說的?想栽贓陷害?”
陸亦琅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比他自己意識到的還要輕柔幾分:“好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此事我會查清楚。這幾日你安心待在府裏,不要隨意走動,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
“嗯。”許綰乖巧地點頭,心中卻依舊惴惴不安。
那股莫名的危機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她心頭。
她下意識地往陸亦琅身邊靠了靠,仿佛隻有他身上的鬆木與硝煙氣息,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時辰不早了,睡吧。”陸亦琅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
許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然心緒未平。
陸亦琅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均勻綿長,才起身離開。
書房內,燈火通明。
陸亦琅坐在案後,麵前攤開一張信紙。他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字跡剛勁有力,帶著一股沙場磨礪出的鋒銳。
“李副將親啟,京中情勢有變,二皇子南宸旭近來動作頻頻,恐對本將|軍不利,汝所護送之人,乃扳倒南宸旭之重要證人,務必加快行程,星夜兼程,不得有誤。沿途小心戒備,若遇阻攔,可便宜行事,一切以人犯安全抵達上京為要。另,留意北羌裴烈然動向,此人與南宸旭勾結甚密,不可不防。府中之事,暫且無虞,勿念。陸亦琅字。”
寫罷,他將信紙吹幹,仔細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蓋上自己的私印。
“來人。”
一名親衛應聲而入。
“將此信八百裏加急,送往李副將手中,不得有任何耽擱。”
“是,將|軍!”親衛接過信,鄭重行禮,迅速退下。
陸亦琅看著親衛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南宸旭,你最好祈禱不要觸碰到本將|軍的底線。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沉沉夜色,蕭國公那邊也該敲打敲打了,如今看來,上京的這潭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渾濁。
許綰身上到底有什麽值得二皇子出手呢?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塊布料,,對著燈火細看,那熟悉的質感,猛然間,他瞳孔一縮,想起來了!
許綰在軍營時,曾丟了一件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