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病初愈
陸亦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看向李副將,沉聲道:“京中傳來消息,許綰險些小產。”
李副將聞言,臉色也變了:“將|軍,那許姑娘她……”
“孩子保住了,但她受了驚嚇,情緒不穩。”陸亦琅語氣沉重,“不能再等了,計劃必須加快。”
他看向李副將,眼神銳利:“立刻安排人手,將許恒押送回京,名義上是等候發落,實則……確保他的安全。”
李副將立刻明白過來:“是,將|軍,末將這就去辦!”
很快,許恒被押上了一輛囚車。
他穿著簡陋的囚服,手腕腳踝都被粗大的鐵鏈鎖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
他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心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因為即將回到京中,即將見到姐姐而感到一絲雀躍。
囚車在幾名精銳士兵的押送下,緩緩駛離了軍營,朝著京中方向絕塵而去。
邊關的黃沙漫天,很快便將囚車的背影淹沒。
陸亦琅站在營帳門口,目送著囚車遠去。
京中的風雨才剛剛開始,但他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護許綰和孩子,以及許恒安全。
京中,長公主府。
許綰臥床靜養,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卻不再空洞,反而帶著一絲固執的清醒。
恒哥兒的消息,像一把鈍刀,在她心頭來回割據,讓她痛不欲生,卻也強迫她從麻木中掙脫。
她不能倒下,恒哥兒還在等著她。
伶月每日寸步不離地守著,小心翼翼地伺候她用藥膳,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頰,心疼不已。
“姑娘,您多少吃些吧。”伶月勸道。
許綰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伶月,你再去打聽打聽,恒哥兒那邊可有什麽新消息?”
伶月歎了口氣,知道她放不下,隻得應下:“奴婢這就去。”
就在長公主府內氣氛凝重之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然駛入京中,直奔長公主府後門。
車內,陸亦琅卸了易容,換下軍裝,一身常服,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銳利如昔。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府醫早已等候在此,見他回來,連忙上前請脈。
“將|軍,您傷勢未愈,一路奔波,切不可大意。”府醫叮囑道。
陸亦琅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必須盡快恢複身份。
“去準備熱水,我明日一早,便要出去走動。”陸亦琅吩咐道。
府醫聞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躬身應下。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陸亦琅在府醫的攙扶下,緩步走出臥房,來到院中,臉色仍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身形也略顯虛弱,仿佛大病初愈。
“將|軍,您慢些。”府醫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陸亦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庭院裏。
“今日感覺好些了,許久未見李副將,不知邊關情況如何。”他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又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他走到庭院門口,仿佛要出去透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偏院匆匆趕來。
許綰聽到陸亦琅出來的消息,顧不得身子虛弱,也顧不得長公主的叮囑,披了件外衣便衝了出來。
她看到陸亦琅站在院門口,身形清瘦,臉色蒼白,心中一痛,卻也來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將|軍!”許綰撲到他麵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袍,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將|軍,求您救救恒哥兒!他才八歲啊,他怎麽會做出那種事?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將|軍,求您……求您救救他!”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袍,指尖顫抖,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浸濕了他的衣角。
腹中的孩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悲痛,不安地蠕動起來。
陸亦琅垂眸看著她,她臉色蒼白,雙眼紅腫,神情憔悴,顯然這些日子備受煎熬。
他心中刺痛,想將她扶起,卻又生生忍住。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陸亦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安撫:“許綰,你先起來,身子要緊。”
“將|軍不答應,奴婢就不起來!”許綰執拗地搖頭,死死抓著他的衣袍,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恒哥兒的事情,我已知曉。”陸亦琅收回手,語氣帶著冷淡,“軍營重地,容不得半點差池,此事性質惡劣,必須徹查,若真是他所為,軍法無情。”
他每說一個字,許綰的心就涼一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將|軍……您不相信恒哥兒嗎?”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他那麽乖巧,他不會的……他一定不會的!”
陸亦琅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卻又很快被理智覆蓋。
“現在一切尚無定論,你先回去養好身子。”男人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府醫見狀,連忙上前扶起許綰:“許姑娘,您快起來吧,將|軍傷勢未愈,不能受涼。”
許綰被府醫扶著站起身,她看著陸亦琅那張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的臉,心頭一陣劇痛。
他眼中沒有她期待的信任,也沒有她渴望的承諾。
失望委屈絕望,種種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以為,至少他會相信恒哥兒,至少他會給她一個希望。
可他沒有。
她呆呆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陸亦琅沒有再看她,隻是對府醫道:“扶我出去走走。”
他邁著虛浮的步子,在府醫的攙扶下,一步一步離開了院子,留下許綰一個人,呆立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
……
城門口,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陸亦琅在府醫和幾名親兵的簇擁下,緩步來到城門處。
他麵色蒼白,身形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將|軍!”李副將策馬而來,見到陸亦琅,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
“李副將,不必多禮。”陸亦琅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邊關軍務繁忙,你怎會在此?”
“回將|軍,末將奉命押送一名犯人回京。”李副將恭敬道。
陸亦琅眉頭微蹙,假裝不解:“犯人?何人?”
就在這時,一輛囚車緩緩駛入城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囚車內,一個瘦小的身影被鐵鏈鎖著,赫然是許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