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81章 母子爭吵

南宸陽將許綰和伶月引入內室,又警惕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陳嬤嬤的人並未跟來,這才略鬆一口氣。

“此處暫時安全,你們先歇歇腳。”南宸陽聲音低沉,目光落在許綰懷中裹得嚴實的寧姐兒身上,眉頭依舊未曾舒展,“你們怎會如此冒險回京?還帶著孩子?”

許綰驚魂稍定,抱著寧姐兒的手臂卻依舊收緊,她抬起蒼白的小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我想給恒哥兒……我想給他立個衣冠塚,燒些紙錢,我總覺得,他一個人在那邊,太孤單了……”

她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這些日子積壓在心頭的思念與愧疚,在見到南宸陽這位故人後,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一發不可收拾。

伶月在一旁也紅了眼圈,低聲道:“夫人日夜思念恒哥兒,奴婢勸不住,隻好陪著來了。”

南宸陽靜靜地聽著,看著許綰悲戚的神情,心中一動。

他原以為許綰是因別的事回京,卻不想是為了這個。

“許姑娘,你先別急著傷心,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沉默片刻後,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許綰,緩緩開口。

許綰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恒哥兒他……”南宸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其實並未葬身。”

“什麽?”許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懷裏的寧姐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異樣,不安地動了動。

“殿下,您……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伶月也驚愕地問道。

南宸陽看著許綰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恒哥兒他應該還活著。”

“活……活著?”許綰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眼中的淚水凝住了。

隨即,巨大的驚喜與茫然交織著湧上心頭,“恒哥兒……他還活著?這……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此事說來話長。”南宸陽道,“上次來京我也是聽了隻言片語,最近我讓人去查,發現了一些情況與外界傳的不符,所以恒哥兒應該是還活著,隻不過暫時未打探出他的行蹤。”

許綰隻覺得腦中一片轟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恒哥兒還活著!這個念頭讓她渾身都顫抖起來,巨大的喜悅幾乎要將她淹沒,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困惑與不安。

恒哥兒是怎麽活下來的?是陸亦琅的手段嗎?

……

長公主府。

陳嬤嬤帶著兩個健婦垂頭喪氣地回來複命:“回公主,奴婢無能,跟丟了,那婦人十分警覺,專挑小路,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長公主端坐在上首,手中撚著一串佛珠,聞言,眉頭蹙得更緊。

“可曾看清那孩子?”

“回公主,那孩子裹在繈褓裏,隻露出一張小臉,瞧著約莫幾個月大,眉眼間……眉眼間倒是和將|軍小時候有幾分相似。”陳嬤嬤小心翼翼地回道,她知道公主最在意什麽。

長公主手中的佛珠停頓了一下。

和亦琅小時候有幾分相似?

難道真的是她?

許綰那個丫頭,竟然還活著,還帶著亦琅的骨肉,潛回了京中?

長公主心中百味雜陳,既有對子嗣的渴望,又有對許綰身份的顧慮。

她沉吟良久,最終還是起身,吩咐道:“走,去見琅兒。”

此事,必須盡快告知亦琅。

無論如何,孩子是陸家的血脈,決不能流落在外。

陸亦琅正在書房處理軍務,聽聞母親前來,略感意外,親自迎了出來。

“母親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長公主屏退左右,麵色凝重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琅兒,我今日在街上,似乎……似乎見到了許綰。”

陸亦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麵上卻不動聲色:“母親何出此言?”

“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我原也以為她確實是不在了。”長公主打斷他,“但今日街上,有個婦人撞了我的車駕,那聲音,那身形,還有她懷中抱著的孩兒,都讓我不得不懷疑,我派人去追,卻跟丟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那孩子,陳嬤嬤說,眉眼與你小時候有幾分相像,琅兒,若是真的,那可是你的骨肉啊!無論如何,也要將孩子接回來!”

陸亦琅放下茶杯,眸色深沉。

許綰回京之事,他早已通過暗衛知曉,甚至她今日的行蹤,也未逃過他的耳目。

隻是,他沒想到竟然會被母親歪打正著撞見。

“母親,此事兒子自有分寸。”陸亦琅淡淡開口,“若真是她,兒子會處理。”

“你如何處理?”長公主有些不滿,“一個身份卑微的丫頭,也敢帶著我陸家的子嗣在外拋頭露麵?你即刻派人,將孩子帶回來!至於她……”

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給她些銀錢,打發了便是,總不能讓她影響了你的前程。”

陸亦琅的臉色沉了下來:“母親,她若真是許綰,便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兒子便不能如此待她,兒子想讓她心甘情願地回來。”

“心甘情願?”長公主冷笑一聲,“琅兒,你莫不是忘了她的身份?一個丫鬟罷了,還想讓她心甘情願?你何曾對女子這般上心過?莫要被她迷惑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孩子!”

“孩子是我的,她也是。”陸亦琅語氣堅定,“母親,此事兒子自有主張,您不必再插手。”

“你!”長公主氣結,“我這是為了你好!為了陸家的顏麵!你竟如此執迷不悟!”

母子二人,話不投機,最終不歡而散。

長公主帶著一肚子怒氣,拂袖而去,一開始她是看著許綰是個安分守己的才願意接受,可假死一事,頓時讓她覺得這丫鬟是個挑事的,如今自然是不願意讓再進府了。

陸亦琅獨自站在書房,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他知道母親的擔憂,但他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他不想用強硬的手段逼迫許綰,他希望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讓她,和孩子,都真正屬於他。

隻是,眼下南宸陽的出現,又添了幾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