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83章 去江南

送走許恒後,許綰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可另一份憂慮又浮上心頭。

“伶月,我們不能再待在京中了。”夜裏,許綰對伶月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此地不宜久留,長公主已經見過我,難保她不會再查,為了寧姐兒,也為了我們自己,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伶月點頭道:“夫人說的是,隻是……我們能去哪裏呢?”

“江南。”許綰吐出兩個字,“我聽說江南富庶,風光也好,我們去那裏,尋個小鎮,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她不想再卷入任何紛爭,隻想帶著寧姐兒和伶月,過普通人的生活。

“也好,江南魚米之鄉,總好過在這裏提心吊膽,隻是路途遙遠,我們帶著寧姐兒……”伶月想了想有些擔憂道。

“我會想辦法。”許綰道,“我們明日便與三殿下辭行。”

翌日天剛蒙蒙亮,許綰便帶著伶月和寧姐兒,向南宸陽辭行。

南宸陽看著許綰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心中雖有不舍,卻也明白她的顧慮。

“也好,京中確實不是久留之地。”他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遞給許綰,“這些銀兩,你拿著路上用,江南雖好,初到之時,諸事不易。”

許綰沒有推辭,她知道這筆錢對她們的重要性:“多謝三殿下,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機會,許綰定當報答。”

南宸陽苦笑一下,他想要的又豈是報答。

他親自將許綰和伶月送到了城門口,看著她們租了一輛略顯簡陋的馬車,抱著寧姐兒,緩緩駛出城門,匯入出城的人流之中,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晨曦的薄霧裏。

馬車駛出城門後不久,陸亦琅便收到了暗衛的消息。

“將|軍,許姑娘和伶月帶著小小姐,已經出城,往江南方向去了,三殿下親自送至城門。”

陸亦琅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眸色沉沉。

她終究還是要走。

他沒有立刻派人去追,隻是沉默了片刻,才吩咐道:“派一隊精銳暗中護送,確保她們一路平安,另外,就緒暗中保護好許恒,不能出任何紕漏。”

出了京中地界,官道漸漸開闊,沿途的風景也從壓抑的城郭變成了青翠的田野。

寧姐兒許是頭一回出遠門,在繈褓裏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晃動的車廂頂棚,偶爾咿呀幾聲,給這枯燥的旅途添了幾分生氣。

許綰抱著女兒,心中稍定,連日來的奔波與驚懼,讓她此刻感到一陣疲憊。

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她強打精神,卻還是忍不住眼皮發沉,漸漸有些昏昏欲睡。

伶月在一旁看著,輕聲道:“夫人,您先靠著眯一會兒吧,路還長著呢。”

許綰點了點頭,正想尋個舒服些的姿勢,馬車卻猛地一個顛簸,隨即戛然而止。

“怎麽了?”許綰心中一緊,睡意頓消。

車夫驚慌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客……客官,不好了,遇……遇到山匪了!”

話音未落,便聽得一陣囂張的呼哨聲,馬車簾子被人“唰”地一下從外麵掀開,幾張凶神惡煞的臉孔探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眼露凶光的壯漢,手裏提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車裏的娘們和娃兒,還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留下!”

許綰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將寧姐兒抱得更緊。

伶月已是麵色鐵青,擋在了許綰身前,怒斥道:“你們是什麽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

那壯漢嘿嘿一笑:“老子就是這山頭的王!識相的,乖乖把銀子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小命!”

許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硬抗絕無好處,顫聲道:“好漢饒命,我們……我們這就把銀錢都給你們,求好漢放我們一條生路。”

說著,便示意伶月將她們所有的盤纏都取出來。

那壯漢接過伶月遞來的錢袋,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意。

然而,他的目光在許綰那張雖略施薄粉、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上打了個轉,又掃過她懷中粉雕玉琢的寧姐兒,眼神頓時變了味道:“喲,這小娘子雖然穿得樸素,倒有幾分姿色,帶回去給大當家做個壓寨夫人,想來大當家會很高興!”

“你們休想!”伶月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便要撲上去拚命。

“伶月,別衝動!”許綰急忙拉住她,她知道伶月有幾分拳腳,但對方人多勢眾,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她轉向那壯漢,聲音帶著哀求:“好漢,我們隻是普通人家,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放過你?”壯漢**邪一笑,“等我們大當家享用過了,再說吧!小的們,把這娘們和娃兒,都給老子帶回山寨去!”

伶月還想反抗,卻被兩個山匪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許綰看著明晃晃的刀尖,和寧姐兒受驚後隱約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中一橫,閉了閉眼,道:“我們跟你們走,隻求你們不要傷害孩子。”

她清楚,眼下性命最重要,隻要活著,總有轉機。

山匪們見她如此識趣,倒也沒再為難,將許綰和伶月連同寧姐兒一起,押解著往深山裏去了。

山路崎嶇,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到了一處隱蔽的山坳。

山坳裏建著些粗陋的木屋,四周有簡易的柵欄和瞭望塔,顯然便是那山匪的巢穴了。

許綰和伶月被帶到一間還算幹淨的木屋裏。

“你們暫時就住在這裏,”先前那壯漢扔下一句話,“老實待著,等我們大當家發話。”

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隻留下兩個持刀的山匪守在門口。

說是要讓許綰當壓寨夫人,可一連兩日過去,她們卻連那所謂的大當家的影子都沒見到。

每日隻有個沉默寡言的婆子按時送些粗茶淡飯進來,任憑許綰和伶月如何旁敲側擊地打探,那婆子都隻是搖頭,一句話也不肯多說,放下東西便走。

這讓許綰和伶月心中越發不安起來,這夥山匪,到底打的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