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85章 代帶他們去密室

山匪們被她這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麵麵相覷,一時竟不敢再上前。

那壯漢也皺起了眉頭,他接到的命令是帶孩子,可沒說要鬧出人命,萬一這娘們真的一頭碰死在這裏,大當家怪罪下來,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別亂來!”壯漢色厲內荏地喝道,“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那就讓你們大當家親自來!”許綰毫不退讓,簪尖又深了幾分,一絲血痕沁了出來。

壯漢見狀,知道今日怕是難以善了,惡狠狠地瞪了許綰一眼:“好!你等著!”

說罷,便帶著人悻悻地退了出去。

木門再次被關上,許綰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險些站立不住,伶月連忙扶住她:“夫人,您沒事吧?”

許綰搖了搖頭,看著懷中被驚醒,正睜著烏溜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寧姐兒,心中一陣後怕。

沒過多久,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卻沉穩了許多。

“許姑娘,我們大當家的有請。”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許綰與伶月對視一眼,知道這一關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抱著寧姐兒,與伶月一同走了出去。

山寨的大廳裏,燈火搖曳,正中虎皮交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須的漢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上下打量著許綰。

他身旁站著十數名手持兵刃的山匪,個個神色不善。

這便是此處的山匪頭目了。

許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款款走上前,福了一禮:“見過大當家。”

那絡腮胡大漢“嗯”了一聲,聲音粗獷:“你就是許綰?膽子倒是不小,竟敢跟老子的人動手。”

“大當家誤會了。”許綰不卑不亢地說道,“民婦隻是護女心切,並非有意冒犯,我們母女三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不知因何得罪了大當家,還請大當家明示,若有冒犯之處,民婦願一力承擔,隻求大當家能放過我的女兒和這位姐妹。”

絡腮胡大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沉聲道:“實話告訴你,是上麵有人要拿你,我們兄弟也是奉命行事,不好交差,原本隻想將你困在此處,等候發落,沒曾想你竟如此剛烈。”

“上麵的人?”許綰心中一沉,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要費這麽大功夫來對付她一個普通婦人。

難道是……二皇子的人?可他們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蹤的?

“不知大當家可否告知,究竟是何人要為難我們?”許綰試探著問道。

絡腮胡大漢搖了搖頭:“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多問,老子隻管拿人,其他的,與我無關。”

“既然如此。”許綰定了定神,“民婦鬥膽,懇請大當家放了我的姐妹伶月,她與此事無關,隻是我的一個婢女,讓她離開,也好替我照料家中老小。”

“放了她?讓她去報信嗎?,你當老子是三歲孩童不成?進了我這青峰山,想出去,可就難了。”絡腮胡大漢冷笑一聲,絲毫不信。

許綰心中一涼,看來對方是鐵了心不肯放人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個小嘍囉匆匆從外麵跑了進來,湊到絡腮胡大漢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大漢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情況有變,不能再待在這裏了!來人,把她們三個,帶到後山的密室去!快!”

山匪們動作粗暴,拽著許綰和伶月,連同她們懷中的寧姐兒,一路推搡著往後山走去。

山路更為陡峭,兩旁荊棘叢生,許綰抱著女兒,深一腳淺一腳,幾次險些摔倒,幸得伶月在旁扶持。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壁前,那絡腮胡大漢上前,在一塊看似尋常的岩石上按了幾下,石壁竟緩緩向兩側裂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內潮濕陰暗,彌漫著一股黴味。許綰被推進其中,耳邊傳來沉重的石門閉合聲,仿佛將她與世隔絕。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未經打磨的岩石,地麵也凹凸不平,僅在角落裏堆著一堆幹草,算是唯一可供歇息之處。

這裏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從頂上石縫中漏下的微弱天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卻更顯壓抑。

“夫人,這裏……”伶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她環顧四周,眼中滿是擔憂。

許綰將寧姐兒緊緊抱在懷裏,女兒的小臉被密室的陰冷襯得有些蒼白,呼吸也比平日裏急促。

“寧姐兒……”

連日來的奔波,加上這幾日受驚,她的奶水本就不足,如今被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密室裏,濕氣重,溫度低,她真怕女兒受不住。

她嚐試著哺乳,可寧姐兒隻是虛弱地吮吸了幾口便無力地鬆開,小小的眉頭也擰了起來,似乎很不舒服。

許綰心中刺痛,她抬眼看向那緊閉的石門,猶豫片刻,還是咬牙朝門板喊道:“外麵的人,我們是婦孺,孩子還小,需要些熱水和米粥,求你們行行好!”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隻有山風呼嘯的聲音。

許綰又喊了幾聲,依舊是石沉大海。

直到許久之後,石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一隻粗糙的手伸進來,放下了一隻碗,隨即又迅速關上。

許綰連忙上前,隻見碗裏盛著一碗稀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白粥,上麵漂著幾粒可數的米粒。

這哪是粥,分明是湯。

“夫人……”伶月看著那碗粥,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罷了。”許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碗粥捧到寧姐兒嘴邊,一點點地喂著,生怕灑了半滴。

寧姐兒喝了幾口,雖然不多,但總算有了些許精神。

待寧姐兒喝不下了,碗中隻剩下薄薄一層米湯。

許綰和伶月對視一眼,各自隻分得一口,便將碗放下了。

饑餓感讓她們感到陣陣眩暈,但看著懷中女兒的安穩睡顏,她們心底深處的那一絲希望,卻並未完全熄滅。

密室內再無聲響,漆黑與潮濕將她們籠罩,時間仿佛凝固。

這處密室比外麵的木屋更加難以逃脫,她們隻能等待,等待一個不知何時才能出現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