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就是外人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通電話打破了客廳的溫馨氛圍，是顧煜白打來的。
司棠看了一眼正在興致勃勃打遊戲的顧舟舟，拿著手機走到陽台，才接起電話。
“喂？”
低沉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慣有的冷淡：“舟舟怎麽樣？還聽話嗎？”
司棠回頭，透過玻璃門，看著顧舟舟小小的身影專注地盯著屏幕，嘴角還掛著笑，心裏柔軟一片，“挺好的，他現在正玩遊戲呢，開心得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有些不讚同。
“司棠，你不能太放任他了。”顧煜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責備。
司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卻很堅定：“他難得玩一次，放鬆一下也沒什麽。更何況有孟霖川陪著他呢，就是圖個開心。”
“孟霖川？”顧煜白的聲音猛地拔高，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頓了頓，追問道：“你們在哪兒？”
司棠沒多想，如實回答：“在家啊。”
“我馬上過來。”顧煜白幾乎是立刻說道，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連給司棠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司棠拿著手機，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有些莫名其妙。
司棠回到客廳，孟霖川正側著頭，耐心地指導顧舟舟操作遊戲。
顧舟舟則是一臉緊張，小手緊緊地握著遊戲手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司棠進來，孟霖川抬頭，溫和地笑了笑。
司棠走過去，輕聲說：“顧煜白等會兒要過來。”
“什麽？！”顧舟舟驚呼一聲，手一抖，遊戲裏的人物瞬間被擊敗。
他顧不上心疼，猛地站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司棠。
“爸爸要來了？”小家夥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眼睛裏充滿了害怕。
孟霖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緊緊地皺起，語氣裏滿是不悅：“他來幹什麽？這裏沒人歡迎他。”
他轉頭看向顧舟舟，語氣強硬地說：“舟舟，繼續玩！怕什麽！”
顧舟舟癟著嘴，可憐巴巴地說：“可是……可是爸爸不讓我玩遊戲……”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司棠，又迅速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鵪鶉。
孟霖川看著顧舟舟這副模樣，心疼又惱火，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怕什麽！他要是敢打你，我就幫你！”
這話一出，司棠都愣住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孟霖川，心想這家夥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
“那他回家之後呢？”司棠無奈地反問。
這下，輪到顧舟舟傻眼了。
他更緊張了。小腦袋瓜飛快地轉著，想著回家後可能麵臨的“狂風暴雨”，小臉皺成了一團。
司棠看著顧舟舟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又好笑又心疼。
她蹲下身，輕輕地摸了摸顧舟舟的頭，柔聲安慰道：“舟舟別怕，你玩你的，沒事，待會兒我跟你爸爸解釋。”
顧舟舟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忐忑和不安，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遊戲手柄，可心思卻怎麽也集中不起來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顧煜白來得很快，幾乎是司棠剛放下電話沒多久，他就出現在了門口。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看一眼正在玩遊戲的顧舟舟，深邃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孟霖川的身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語氣，像是丈夫捉奸在床，質問妻子和她的情人。
孟霖川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身姿挺拔，氣度從容，完全沒有被顧煜白強大的氣場所壓倒。
他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淡淡地反問道：“顧總這話問得奇怪，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這似乎……跟你沒關係吧？”
顧煜白被他這輕飄飄的態度激怒了，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孟霖川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孟霖川的衣服撕碎，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孟霖川垂眸，冷冷地看著顧煜白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顧總，你最好現在就鬆手。”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你在你兒子麵前，還能維持一個……父親的體麵。”
孟霖川故意把“父親”兩個字咬得很重，話語裏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顧煜白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明白孟霖川的意思。
如果他繼續動手，孟霖川一定會還手，到時候在顧舟舟麵前大打出手，他這個父親的形象就全毀了。
司棠也被顧煜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反應過來後，立刻衝上前，一把拉住顧煜白的手臂，怒斥道：“顧煜白！你幹什麽？你來這裏就是來找事的嗎？！”
她的聲音尖銳而憤怒，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像是要把顧煜白燒成灰燼。
顧舟舟也嚇壞了。
他手足無措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裏的遊戲手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也顧不上了。
小小的身體僵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司棠用力地把顧煜白的手從孟霖川的衣領上扯開，然後把他往後推了一把，讓他離孟霖川遠一點。
她擋在孟霖川的身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警惕地瞪著顧煜白。
“顧煜白，你要是再這樣，那我家不歡迎你！”
司棠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顧煜白被司棠推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穩住身形，看著司棠和孟霖川並肩站在一起，護著彼此的樣子，隻覺得心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
“你們……”
顧煜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你們現在倒是挺像一家三口的，就我是外人，是吧？”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嫉妒和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
孟霖川聽到這話，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輕輕地笑了一聲。
“顧總，你這話說的。”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對你兒子來說，你當然是爸爸。但是對我和司棠來說……”
孟霖川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你，就是外人。”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插進了顧煜白的心髒。
司棠看著顧煜白那副受傷的模樣，心裏卻沒有一絲的同情。
她冷冷地開口，聲音裏充滿了嘲諷和怨恨。
“顧總，你現在看到一男一女帶個孩子就覺得是一家三口是吧！”
“那我還沒跟你離婚的時候，你跟蘇月瑾和顧舟舟，那一家三口，可是要恩愛得多！”
“現在隻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她冷笑著，一步步逼近顧煜白，眼神淩厲得像一把刀子。
“你們一家三口去吃飯，去逛遊樂園，去拍全家福的時候，就沒想過我受不受得了？”
顧煜白被司棠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司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隻覺得一陣暢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冷冷地對顧煜白說：“顧煜白，你如果是來接顧舟舟的，那你們可以離開了。如果不是，那就請你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