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徹頭徹尾的瘋子
“閉嘴！”
秦蒼怒吼一聲，終於忍無可忍。
葉辰不退反進，迎著秦蒼爆發的氣浪，狠狠地撞進了秦蒼的懷裏！
“一起下地獄吧！”
葉辰在秦蒼耳邊，用盡最後的力氣，低聲嘶吼。
“不！！！”
秦蒼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瘋了！
這個男人徹底瘋了！
秦蒼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葉辰的血液，正透過兩人緊貼的衣物，瘋狂滲透。
“滾開！給我滾開！”
秦蒼怒吼著，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葉辰的背上、頭上。
沉悶的擊打聲在封閉的實驗室內回響，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辨。
可葉辰雙臂如同鐵箍，死死地禁錮著秦蒼，任由攻擊落在身上，就是不鬆手。
“老狗！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個狗東西墊背！”
他身上的傷口，在秦蒼的重擊下不斷迸裂。
更多的血液潑灑出來，將秦蒼的胸膛染成一片焦黑。
“啊！”
秦蒼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不朽神體，正在崩解！
構成他身體的特殊細胞，正在成片成片地壞死，失去活性，變成一灘灘腐臭的爛肉。
這種從神壇跌落凡塵，甚至墜入深淵的感覺，比死亡本身更讓他恐懼。
畢竟他的本意就是永生，現在這種死亡的感覺讓他非常不好受，甚至極盡崩潰。
而此刻葉辰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過載藥劑的效力正在潮水般退去。
隨之而來的是身體被徹底掏空的虛弱與無盡的痛楚。
他的視野裏，秦蒼那張驚恐扭曲的臉，開始出現重影。
“老東西……一起死……很劃算……”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在秦蒼耳邊喃喃低語。
秦蒼渾身一顫，他看著葉辰那雙逐漸失去神采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想贏，他是想拉著自己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顯然來者全副武裝，並且人數不少。
這聲音，對瀕死的葉辰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但對秦蒼而言，卻像是催命的喪鍾！
他現在這副樣子，被任何人看到，都是滅頂之災！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秦蒼又驚又怒地咒罵著，求生的欲望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攻擊葉辰，而是猛地將全身殘存的力量灌注於雙臂，用盡全力向外一掙！
“哢嚓！”
葉辰那早已不堪重負的雙臂，發出了骨骼錯位的脆響。
巨大的力量，終於將他從秦蒼身上撕扯下來。
葉辰像一個破布娃娃，被狠狠地甩飛出去，然後無力地滑落在地。
秦蒼甚至來不及多看他一眼，轉身衝向實驗室的另一端。
他伸手在一麵看似平平無奇的牆壁上飛快地按動了幾下。
牆體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他回頭，怨毒地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葉辰。
身上焦黑的傷口還在不斷冒著黑煙，劇痛鑽心。
“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把你挫骨揚灰！”
撂下一句狠話，秦蒼鑽進了備用通道。
牆體緩緩合攏，將所有的痕跡都抹去。
幾乎就在通道關閉的瞬間！
實驗室的特種合金大門被暴力從外部直接轟開！
扭曲變形的門板向內翻飛，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一道矯健的身影第一個衝了進來，正是秦嵐霜。
她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特製突擊步槍，瞬間掃過整個狼藉的實驗室。
當她的視線定格在角落裏那個蜷縮的身影時。
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龐，頓時被震驚了。
“葉辰！”
她扔掉手裏的槍，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秦嵐霜半跪在葉辰身邊，想要扶起他，卻又怕觸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你可不能給老娘死啊！”
這一刻，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雖說現在葉辰還有呼吸，可這麽重的傷勢，死亡隨時都有可能。
“醫務組快過來！”
醫務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他們沒有一句廢話，為首的醫生立刻跪在葉辰另一側。
戴著手套的手指飛快地檢查葉辰的瞳孔。
“瞳孔對光反射微弱！心跳極度不規律！血壓測不出來！”
“隊長，他的細胞活性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減！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外傷反應！”
一名年輕的醫務人員看著儀器的讀數。
“他的身體像是在自己殺死自己！”
“閉嘴！”
“腎上腺素準備！高濃度營養液靜脈推注！不管是什麽原因，先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秦嵐霜聽著醫務人員的話，眼睛卻死死釘在葉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那是一種燃燒了一切之後，心滿意足的餘燼。
這個混蛋！他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秦嵐霜胸口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不過現在也不光是關顧葉辰的時候，畢竟她是組長，需要做到事情還有很多。
“封鎖現場！立刻開始收集數據。”
“是！”
隊員們轟然應諾，立刻行動起來。
……
意識，像沉入深海。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冰冷。
葉辰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死去。
構成他軀體的特殊細胞，那些被他視為最大倚仗的根基，正在一片片地凋零。
痛。
深入骨髓，深入靈魂的痛楚，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裏攪動。
換做常人，在這種痛苦下，意識早已徹底湮滅。
但葉辰沒有，他的意識雖然支離破碎，卻始終沒有沉沒。
他聽到了外界的聲音
一開始是震驚的呼喊，然後是壓抑著顫抖的命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辰的意識也漸漸消失了。
那一刻，葉辰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構成他存在的基石正在崩塌，靈魂被碾碎成齏粉，飄散在無盡的黑暗裏。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艘沉船，在冰冷死寂的海底，靜靜等待著徹底鏽蝕，化為虛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縷微光，刺破了這片永恒的黑暗。
意識，像是溺水者掙紮著浮出水麵，貪婪地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