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回到原點
秦嵐霜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意味著，李文博是自殺的。
“我們查了監控。”
一名技術人員走過來，聲音艱澀。
“事發前五分鍾，他房間裏的電視機突然自動開啟，播放了一段無法追蹤來源的加密視頻。”
“視頻內容呢？”葉辰問。
“隻有一句話，循環播放。”
技術員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複述道：“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
好狠的手段！
好一個玉正明！
就在這時，秦嵐霜的手機響了。
她接通電話，聽著裏麵的匯報，臉色愈發難看。
“怎麽了？”葉辰問。
“所有線索，都斷了。”
秦嵐霜掛斷電話，“我們查到的幾個與林薇有關的海外空殼公司，在半小時前全部注銷，服務器數據被物理銷毀，幾個關鍵的資金中轉賬戶，餘額全部清零，我們派人去幾個聯絡人的地址，全都人去樓空。”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執行力，快得令人發指。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
在他們采取行動的同時，已經將所有可能被抓住的尾巴。
全部斬斷、焚燒，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所以，我們忙活了半天，又回到了原點？”
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低聲抱怨，語氣中滿是沮喪。
“不。”
葉辰忽然笑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城市中心那座鶴立雞群的摩天大樓。
——正明大廈。
“他不是把線索都切斷了。”
葉辰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
“他是把所有零散的線索，都匯集成了一根粗壯的繩子，然後親手遞到了我們麵前。”
秦嵐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沒錯。”
葉辰轉過身，靠在窗沿上，“一個明牌的敵人，總比一個藏在暗處的幽靈好對付。他這是在告訴我們，我就是玉正明，我就在這裏，但你們，動不了我。”
這是一種極致的傲慢，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挑釁。
銷毀了所有物證，殺光了所有人證。
然後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燈下，變成了一個你明明知道他是凶手。
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控他的完美公民。
神風組的行動必須基於證據，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
他們不可能對玉正明這樣一位具有巨大社會影響力的公眾人物采取任何強製措施。
“現在怎麽辦？”
秦嵐霜看向葉辰，不知不覺間。
她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征求這個男人的意見。
葉辰沒有立刻回答。
正麵強攻肯定不行，玉正明的社會地位就是他最堅固的鎧甲。
“你覺得，一個掌控著如此龐大地下網絡的人，他的商業帝國會是幹淨的嗎？”葉辰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秦嵐霜一愣：“你的意思是從他的公司入手？”
“不，那太慢了，而且他肯定早有防備。”
葉辰搖了搖頭，嘴角翹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我是說，他的競爭對手。”
秦嵐霜的眼睛亮了。
玉氏集團能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一路走來，不可能沒有敵人。
商場如戰場，那些被玉正明踩在腳下的失敗者。
那些視他為眼中釘的競爭對手，他們手裏，會不會有玉正明的黑料？
哪怕隻是一些商業上的汙點，隻要運作得當。
就足以讓玉正明這位完美公民的形象出現裂痕。
一旦他陷入輿論的漩渦，自顧不暇，就必然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我記得，秦盛集團最近是不是正在和玉氏競爭城南那塊地？”
葉辰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秦嵐霜的心猛地一跳，秦盛集團，她二妹秦月的公司。
“我妹妹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她手裏不會有……”
秦嵐霜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光明磊落？”
葉辰打斷了她，輕笑一聲。
“我的好隊長，你忘記了我是幹什麽了嗎？我可是秦月小姐的助理，請假這麽長時間，是不是也該上班了？”
“更何況，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讓玉正明覺得有。”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找證據。”
“而是，創造一個讓玉正明自己把證據交出來的機會。”
“等一下。”
秦嵐霜抬手，製止了葉辰的計劃。
“我需要先向上級匯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捕行動了，玉正明的分量太重，牽扯的利益網盤根錯節。
葉辰的計劃稍有不慎，就會割破大動脈，引發無法控製的流血。
葉辰無所謂地聳聳肩：“當然，程序還是要走的。我隻是提醒你，時間不等人。”
他那副輕鬆的樣子，這讓秦嵐霜心裏一陣發堵。
這家夥，究竟有沒有一點敬畏之心？
“如果搞砸了，上麵需要有人出來收拾殘局。”
秦嵐霜冷冷丟下一句，抓起車鑰匙就走。
葉辰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去。
他當然知道要匯報，他甚至可以猜到匯報的結果。
他給秦嵐霜這個機會，是給她的程序正義一個交代。
也是給那個龐大而遲鈍的機器最後一次機會。
……
刺耳的刹車聲在神風組天海分部的地下停車場響起。
秦嵐霜快步走進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於震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眼看著秦嵐霜過來，他掐滅了手裏的煙，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嵐霜，坐。”
秦嵐霜沒有坐下，直接將一份加密文件傳輸到於震的終端上。
“於處，這是關於玉先生的最新情報，我們有理由相信，他的真實身份就是玉氏集團董事長，玉正明。”
於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點開文件，一行行地快速瀏覽。
當看到葉辰那個借刀殺人再創造機會的計劃時。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敲。
“胡鬧！”
“把秦盛集團拖下水？讓一個平民助理主導行動？秦嵐霜，你是不是忘了紀律！”
“可是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玉正明已經銷毀了所有證據！”
“我們是神風組！不是街頭混混！”
於震打斷她，“抓人，要講證據！對玉正明這種級別的人物動手，需要的不是推測，而是鐵證！足以讓所有人都閉嘴的鐵證！”
秦嵐霜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