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新兵連,你說你要提幹?

第38章 你拿過丘成桐獎(上)

楚陽沒立刻接,又等了三十秒,鈴聲在安靜的包間裏響了七八聲,才按下接聽鍵。

“楚總,您終於接電話了。”張光光的聲音恭敬得有些卑微,“您之前提的要求,我和廠裏幾位領導商量過了,覺得可以接受。您看今天能不能把合同簽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拍門聲和叫罵:

“張光光!今天不給個說法跟你沒完!”

“工資拖多久了?好好的收購叫你攪黃了!”

“那六台機器是不是叫你私吞了!”

楚陽聽著那些背景音,停頓了兩秒才開口:“張廠長,不巧。我正在考察其他公司,今天怕是不行。你們再商量商量,我覺得現在這價格……可能不太值當。”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一旁王小刀看著楚陽:“這樣不怕他們改主意?”

“班長,商業上的事你還得多看看。”楚陽收起手機,轉向張回,“方便一起吃個晚飯?這段辛苦你了。”

張回推了推眼鏡:“不辛苦,您和老師把規劃都做好了,我就是個執行的人。”

“太謙虛了,張總經理。”楚陽笑了笑。

半小時後,三人走進聚德全烤鴨店。古色古香的裝潢,紅木桌椅,空氣裏飄著烤鴨和果木的香氣。正是飯點,大廳坐了七八成滿。

“三位請坐,這是菜單。”一個戴眼鏡的年輕服務生走過來,聲音平穩,動作利落地擺好茶具。他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白襯衫洗得發白但整潔,鏡片後的眼神有些疲憊,卻還保持著專注。

楚陽接過菜單:“特優級烤鴨一隻,再配兩個素菜,要你們招牌的。”

“招牌素菜有涼拌折耳根和清炒小白菜,您看合口味嗎?”服務生頓了頓,又補充道,“折耳根可能有些朋友吃不慣,味道比較特別。”

楚陽看了他一眼——這服務生不像一般服務員隻會推銷貴的,反倒會提醒客人可能的不適。

“就這兩樣,上吧。”

“好的,您稍等。”服務生正要轉身。

“喲,李承!”

尖銳的女聲從鄰桌傳來。兩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站起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過來。一個染著棕紅長發,穿著緊身連衣裙;另一個燙了波浪卷,脖子上掛著亮閃閃的項鏈。

棕紅發女人上下打量著李承,嘴角扯出譏諷的弧度:“真在這兒打工啊?聽說你還去按摩店給人洗腳?嘖嘖,清北數學係的高材生淪落成這樣,柳煙煙跟你分手真是分對了。”

波浪卷女人接腔,聲音故意拔高,讓周圍幾桌都聽得見:“可不是嘛,當年多風光啊,什麽‘數學天才’,現在呢?端盤子、捏腳——李承,你要不要也給我按按?我給你小費啊!”

李承身體僵了僵,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點菜單,指節微微發白。但他沒回頭,隻是對楚陽三人微微躬身:“三位稍等,菜馬上來。”說完就要走。

“喂!跟你說話呢!”棕紅發女人伸手攔住他,“裝什麽清高?現在知道丟人了?早幹嘛去了?”

李承終於抬眼看了她們一眼,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兩位客人,我在工作。如果不需要點菜,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工作?就你這工作也配叫工作?”波浪卷女人嗤笑,轉頭掃了眼楚陽這桌,目光在三人樸素的衣著上停了停,“喲,怪不得急著走,是怕在這桌‘貴客’麵前丟人吧?”

她特意把“貴客”兩個字咬得很重。

楚陽穿著部隊發的便裝——深藍色夾克,黑色長褲,沒任何logo。王小刀也是類似打扮。張回稍好,但也就是普通的襯衫西褲,袖口有些磨損。在這家裝修考究的餐廳裏,確實顯得樸素。

棕紅發女人順著同伴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也樂了:“我說呢,原來是物以類聚。李承,你也就配服務這種客人了。”

李承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

“哎你別走啊!”波浪卷女人不依不饒,伸手去拽他胳膊。

“學弟?”張回這時站了起來,皺著眉看向李承。剛才他沒注意,現在仔細看,這張臉確實有些熟悉,“你是李承?數院那個拿過丘成桐獎的李承?”

李承一愣,轉頭看到張回,臉上閃過驚訝,隨即低下頭,耳根有些紅:“張……張師兄。”

張回是呂慧民的大弟子,在科學院帶項目時去清北做過講座,李承聽過他的課,還問過問題。

“真是你!”張回走上前,打量著他身上的服務生製服,“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該畢業讀研嗎?”

李承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喲,還搬救兵了?”棕紅發女人插腰,打量著張回,“你誰啊?穿得也不怎麽樣嘛。怎麽,想讓你學弟多給你們上兩盤肉?吃不起就別來聚德全啊!”

波浪卷女人跟著幫腔,聲音越發尖利:“就是,看你們這身打扮,加起來不到五百塊吧?知道這兒人均消費多少嗎?還點特優級烤鴨?別是吃完賴賬吧!”

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有人皺眉,有人竊竊私語。

楚陽坐在原位沒動,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目光在李承臉上停留片刻——剛才張回說“丘成桐獎”,那是數學界的重磅獎項。這樣一個天才,怎麽會淪落到在餐廳打工?

王小刀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右手下意識往腰間摸——那是摸槍的習慣動作,雖然現在沒配槍。他盯著那兩個女人,眼神銳利。

張回被兩人說得臉色發青,但他畢竟是學者,不擅長吵架,隻是沉聲道:“請你們放尊重點。我們在用餐,請不要打擾。”

“尊重?你們也配?”棕紅發女人冷笑,“一個端盤子的,一個窮酸樣,還有一個——”她瞥了眼王小刀,“看什麽看?凶巴巴的,嚇唬誰啊?”

“怎麽回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胸牌上寫著“大堂經理:張德福”。

他先對兩個女人堆起笑臉:“王小姐,李小姐,什麽事惹您二位不高興了?”

“張經理,你們聚德全現在什麽阿貓阿狗都往裏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