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春夢
林默騎著電動車速度並不快,天氣寒冷,他不想凍到秦蘇,他腦子裏在想很多事情,比如這麽晚送秦蘇,她家裏人知道後會怎麽想他。
以他現在的條件,他實在是配不上秦蘇,如果秦父極力反對,秦蘇會不會放棄他?
“林默,你怎麽不說話?”秦蘇坐在林默身後,手輕輕摟著林默的腰,心裏有著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林默回過神來,等紅燈時回頭看向秦蘇:“我隻是在想,這樣太委屈你了。”
一語雙關,秦蘇當即明白林默的顧慮,她笑著搖頭:“沒有,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們都不著急,慢慢來唄,都很年輕呢。”
秦蘇的意思是可以跟林默一起去爭取光明前途,她並不在意現在的他有多麽貧瘠,因為貧瘠的土壤才能長出他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花。她隻盼著他能越來越好,她也想加入到他的世界裏,幫助他和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好,可她沒辦法說。
但是在林默聽到這話,分析出來的意思就是她不著急嫁給他,她可以等著他變好再找他一起過日子。
當然了,因為男女有別,所以大家的想法都不盡相同。
如果秦蘇知道林默的想法,也不會怪林默,隻會心疼他所遇到的一切不公。
換一個想法,如果7年前他們就遇到並且在一起了,是不是就沒有這麽多崎嶇的波折了?
可那樣就沒有朵朵了吧?
秦蘇哈出一口氣,笑著拍了拍林默的腰肢,“太瘦了啊,得好好吃飯呢,不然哪兒有力氣幹活。”
這話在林默的耳中又是另外一層意思,秦蘇嫌他太瘦了,怕以後跟他沒法折騰?那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他的實力還是可以的。想到這兒,林默感覺身子一緊,丟人呐,竟然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麵前起反應了。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秦蘇,你今天和唐經理見麵,聊什麽了?”
“唐經理約的我,本來我們要去做肩頸護理按摩的,但是她又想吃甜品,就帶著我去了甜蜜甜品店,聊天內容也沒什麽,就說讓我把安全工作分出去,不要讓我自己全扛著,覺得我分身乏術。”
秦蘇對林默沒有一點心理設防,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她能察覺到林默對自己的喜歡,隻不過兩個人之間的窗戶紙還沒捅破而已。
林默也明白秦蘇為何對自己如此坦誠,他想著早晚會有一天,要讓她做自己的新娘,所以才無所顧忌地跟她聊天,聊工作,聊生活。但本質上他並不是善於聊天的人,可為了秦蘇,他在努力學習。
而秦蘇,亦是如此。
“安全工作交出去之後,我就專注管理係統,係統的工作和培訓我也準備出章程來,到時候培訓的考試管理,還得出條例,這有點讓人煩躁,不過我能應付,反正這種東西也不是沒寫過。”
如果讓秦蘇選擇,她更願意每天去現場工作,去就地工程師站處理問題。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既能複習舊知識,又能通過總結經驗獲得新收獲,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學習方式。
“對了,你明天要麵試了,實操和麵試雖然是兩個環節,但是麵試的時候可能會問到實操相關的內容,這個有人跟你說過嗎?”秦蘇一拍腦門,才想起提醒林默這件事。
林默搖頭,沒人提起過。班組裏也沒人管培訓和麵試的事,之前負責這方麵的人已經被調走了,現在供水儀表維修班組裏也就剩下 12個人。自從孫萬森和張強打架後,陸續又有很多人被抽調走了。
提起被調走的那些人,劉暢和阿超都覺得很惋惜。
有人才有生產力,人員減少,生產力必然下降。一旦影響到裝置區的平穩運行,他們又會受到懲罰。
盛海石化的懲罰可是出了名的嚴厲。上個季度因為一個操作工誤操作,導致裝置停工 10分鍾,這 10分鍾就造成了幾千萬的損失。最後那個操作工被罰款 5000元,他的上級主管和經理各被罰了 1萬元。
1萬塊錢可不是小數目,被罰之後,主管和經理對下屬的監管就更加嚴格了。
林默猜想,這是上級被連累後產生的應激反應。不然一個基層操作工出問題,就讓各級領導都承擔責任,基層操作工那麽多,領導們根本分攤不過來。
秦蘇提起這件事時也有些無奈:“我也被罰了,好在我不屬於他們的直係領導,隻罰了 500塊錢。”
林默扭頭看了眼秦蘇,逗她:“那我以後可得小心了,這要是出了事兒,我們秦主管還得替我擔責。”
秦蘇擰了他一把,紅著臉提醒:“綠燈了,趕緊走吧。”
林默立刻騎車衝了出去,過了人行道就到了秦蘇家小區門口。
哎,騎得是不是太快了?
車子停下後,秦蘇也有同樣的感覺。不過看了眼時間,她覺得林默該回家了,明天的麵試是關乎升職的重要機會,不能耽誤在兒女情長上。
她幫林默整理好衣領:“你回去吧,晚上別熬夜看書了,明天保持好精神麵貌,迎接新挑戰。”
林默給她理了理圍巾,眼中滿是寵溺:“好,我知道了,我的秦主管。”
秦蘇心跳漏了半拍:“我,我回去了,再見。”
“再見。”林默目送她轉身,看著她的身影越走越遠,才騎上電動車離開。
等林默的電動車駛入馬路後,秦蘇才回頭望去,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匯入車流,被夜色吞沒。她搓著手哈著氣,天氣是真的冷。
不知為何,心裏卻酸溜溜的,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難過。
秦蘇回到家時,家裏人都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進門就有種“三堂會審”的感覺。
秦母翹著二郎腿,繃著臉問:“幹嘛去了?”
秦父不怒自威:“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秦雙緊跟著追問:“說,是不是去找林默了?”
秦蘇有些頭疼,這一家三口是要幹嘛?她掛好包包,脫掉外套,換上拖鞋,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直奔自己的臥室。
秦雙驚訝地跳起來:“看看,看看!我姐什麽都不說就能回臥室,為什麽每次我晚上回來你們都要追著我罵?”
秦母翻了個白眼:“你姐回來才 9點,你呢?”
秦父補充道:“你每次都快淩晨 1點才回,家裏是有門禁時間的,忘了?”
秦父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有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他精心栽培的小白菜,終究還是被豬拱了。
那個林默,最好真有幾分本事,不然他絕對不會輕饒!
……
林默回到家時,朵朵已經睡著了,母親還在沙發上等他。見他進門,趙梅拄著拐杖站起來:“你回來了,去哪兒了?”
“秦蘇來送小蛋糕,我給她送回去了。”
趙梅想起來了,秦蘇就是兒子的那個主管,上次在醫院她誤把人家當成兒媳婦,人家也沒生氣。她歎了口氣:“那是個好姑娘,要是能把握住,一定要珍惜。”
林默點頭:“我知道,您放心吧。您也趕緊去休息,熬夜對身體不好。”
林默扶著趙梅回了臥室。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關於秦蘇的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