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的女王,正坐鎮中軍
她迅速從隨身的手包裏,取出一個薄如蟬翼的平板電腦。
屏幕亮起,無數條紅綠交織的數據線,如同瀑布般瘋狂刷新,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代表著數以億計的資金在虛擬的戰場上激烈搏殺。
陳玄沒有打擾她,隻是將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數據,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場無聲的,卻比任何真刀真槍的戰鬥都更加凶險的戰爭,已經打響。
而他的女王,正坐鎮中軍,準備迎接她登基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漂亮。”
過了許久,唐心溪忽然吐出兩個字。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欣賞。
“他們的攻擊點,選得非常刁鑽。每一個點,都是我們‘鳳凰計劃’後,新整合的資產鏈條裏,最脆弱,也最不起眼的環節。”
“他們就像一群經驗最豐富的狼,不急著攻擊要害,而是不斷地在外圍撕咬,放血,試圖讓我們在恐慌和疲於奔命中,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綻。”
唐心溪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劃過,一道道指令通過加密的渠道,發送回唐氏集團的交易中心。
“這不是雲城這群土財主能玩出來的手筆。這是華爾街最頂尖的掠食者,才會使用的戰術。”
她抬起頭,看向陳玄,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們很強。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哦?”陳玄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他們以為,執棋的人,是我。”唐心溪的唇畔,勾起一抹鋒利如刀的弧度,“他們所有的戰術,所有的布局,都是建立在,我是他們唯一對手這個前提之上的。”
“他們算準了我的資金,算準了我的手段,甚至可能算準了我性格裏的每一步反應。”
“但他們,沒有算到你。”
唐心溪看著陳玄,目光灼灼。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在這片叢林裏,還蟄伏著一頭……真正的神明。”
陳玄被她這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幹咳了一聲:“說人話。”
唐心溪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讓整個車廂都明亮了幾分。
“人話就是,”她收斂笑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他們以為這是場圍獵。但實際上,從他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掉進了我的陷阱。”
“陷阱?”
“沒錯。”唐心溪的指尖在屏幕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他們攻擊的這些資產,看似是我們的軟肋,但實際上,也是我為他們準備好的……毒餌。”
“我早就料到,‘鳳凰計劃’這麽大的動靜,一定會引來真正的鯊魚。雲城那三十七家公司,不過是血腥味,用來吸引鯊魚的誘餌罷了。”
“現在,鯊魚入網了。”
唐心“溪”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我會假裝不敵,節節敗退,將這些‘有毒’的資產,一步步‘輸’給他們。等他們吞下這些餌料,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我會引爆,我真正埋下的炸彈。”
“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把吃進去的所有東西,都千倍百倍的,給我吐出來!”
陳玄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著身旁的女人,看著她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
這,才是他的女王。
一個不需要他時刻庇護,而是能與他並肩,俯瞰天下的女王。
“計劃不錯。”
等唐心溪說完,陳玄才懶洋洋地開口,“不過,還缺點東西。”
“缺點什麽?”唐心溪有些疑惑。
陳玄沒有回答,而是忽然猛的一打方向盤,黑色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駛離了主幹道,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強烈的慣性讓唐心溪下意識地抓住了扶手。
“你幹什麽?”
車子停穩。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遠處主幹道傳來的微弱車流聲。
唐心溪看著窗外陌生的環境,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眼神不再是平日裏的懶散,而是沉澱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利。
“商業上的事,我不懂,那是你的戰場。”陳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黑暗中,有幾分野性。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些別的東西,“敢在背後算計我的女王陛下……”
唐心溪心裏微微一動。
“總得有人,去跟他們當麵‘打個招呼’,不是嗎?”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機從中控台上拿起。
屏幕亮起,是一個電子地圖,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唐心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位置——雲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安保級別極高,私密性絕佳。正是之前那個身穿唐裝的老者,與那群所謂的“盟友”密謀的地方。
她的眸光微凝:“你什麽時候……”
“出門前,順手給他衣服上粘了個小玩意兒。”陳玄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來隻是想看看這老狐狸背後還有誰,沒想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似什麽都沒做,隻是安靜地開車,安靜地聽著。可實際上,他的獠牙,早已在暗中對準了獵物的喉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玄的目光落在那個閃爍的紅點上,聲音裏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們好像忘了……”
“捕蟬的螳螂,會被黃雀吃掉。”
“而那隻自以為是的黃雀……”
他話音未落,腳下油門猛地踩到底!
“嗡——!”
高性能引擎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咆哮,整輛車像是被喚醒的黑色猛獸,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瞬間化作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朝著地圖上的紅點瘋狂衝去!
強大的推背感將唐心溪死死按在座椅上,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但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是一種異樣的光彩。
她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並且有人與她並肩作戰,甚至比她更瘋狂的感覺。
陳玄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冷酷。
“它的脖子,現在已經落在了我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