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海:開局一艘破漁船,上交國家核潛艇

舉報信

舉報信是三天後送到的。

那天早上,林楓剛把“冰鮮專用漁獲”的牌子掛出去,鄉政府那輛破吉普車就開進了白沙村,卷起一路塵土。車子停在林家院門口,下來兩個人,一個穿中山裝,一個穿工商局的灰製服。

穿中山裝的是鄉裏的李幹事,林楓見過一次,去年村裏分宅基地的時候來過。穿灰製服的不認識,臉板得像塊青石板。

“誰是林楓?”李幹事開口,語氣嚴肅。

“我是。”林楓放下手裏的泡沫箱。

“有人舉報你非法經營,擾亂市場秩序。”李幹事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信紙,抖開,“這是聯名舉報信,有十二個村民按了手印。”

林建軍從屋裏衝出來,臉都白了:“李幹事,這……這是從哪說起啊?”

“林建軍同誌,你別急,我們就是來調查核實。”李幹事轉向林楓,“舉報信上說,你無證經營水產收購,擅自改裝船舶,還有……”他頓了頓,“疑似與不明勢力勾結。”

最後這句話說得輕,但分量重。

院子裏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陳嬸擠在最前麵,急得直跺腳:“誰這麽缺德啊!阿楓做得好好的……”

“安靜!”灰製服那人開口了,聲音冷硬,“我們是依法調查。林楓,請你出示營業執照、船舶檢驗合格證,以及與水產公司的購銷合同。”

林建軍腿都軟了,抓住兒子的胳膊:“阿楓,咱……咱有嗎?”

“有。”林楓聲音很穩,“阿爸,你去屋裏,把我床頭那個鐵盒子拿來。”

林建軍跌跌撞撞跑進屋。院子裏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盯著林楓。二叔林國富也站在人群裏,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鐵盒子拿來了。林楓打開,從裏麵拿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白紙黑字,蓋著鄉工商所的紅章,日期是半個月前。

第二份,是船舶檢驗所出具的“簡易冷藏裝置安全證明”。上麵詳細列明了冷藏艙的技術參數,結論是“符合安全使用要求”,也有紅章。

第三份最厚,是和水產公司簽的購銷合同,附有“特約收購點”授權書。王經理的簽名、公司的公章,清清楚楚。

林楓把三份文件一字排開,放在八仙桌上。

“李幹事,請您過目。”

李幹事和灰製服那人湊過去看。兩人看得很仔細,一頁頁翻,對著公章反複看。看了足足十分鍾。

最後,李幹事抬起頭,臉色緩和了些:“林楓同誌,這些手續……都是正規的?”

“正規的。”林楓說,“營業執照是鄉裏剛推行的新政策,鼓勵個體經營。冷藏裝置的安全證明,是縣船舶檢驗所出具的。購銷合同,是跟國營水產公司簽的。每一樣,都合法合規。”

灰製服那人還不死心,拿起那份安全證明:“你這冷藏艙,用的是報廢壓縮機吧?”

“是二手件,但不是報廢件。”林楓從盒子裏又拿出一張紙,“這是縣農機站出具的‘舊設備可用性評估報告’,證明那台壓縮機剩餘使用壽命在兩年以上。”

這也是趙首長幫忙弄的——農機站主任看在首長麵子上,給開了這麽個證明。雖然有點擦邊球,但章是真的。

灰製服那人沒話說了。

李幹事把文件收好,清了清嗓子:“林楓同誌,手續是齊全的。不過……”他看了看圍觀的村民,“有人反映你收購價格波動太大,擾亂市場秩序,這個你怎麽解釋?”

林楓笑了。

他轉身,從牆上摘下一個本子——是收購點的賬本,每一筆收購都記得清清楚楚:日期、品名、重量、單價、金額,還有賣魚人的簽字或手印。

“李幹事,我的收購價,是在水產公司指導價基礎上浮動的。公司指導價每天發布,我按指導價收,再根據魚的鮮度、大小適當加減。”林楓翻到最新一頁,“今天黃花魚指導價三毛五,我收三毛七,因為我要挑最好的貨。這不叫擾亂市場,這叫優質優價。”

李幹事接過賬本看了看。賬記得工整,數字清楚,確實挑不出毛病。

他合上賬本,沉吟片刻,忽然轉身麵向村民:

“剛才是誰舉報的?站出來說說!”

沒人動。

二叔林國富往後縮了縮。

李幹事冷笑:“聯名信上按了十二個手印,現在沒人敢認?”他提高聲音,“我告訴你們,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林楓同誌的手續齊全,經營合法,是響應國家改革開放政策的典型!你們這是阻礙經濟發展!”

這話說得重,人群裏一陣**。

林楓趁機開口:“李幹事,正好您來了,我有個想法,想跟鄉裏匯報。”

“你說。”

“我想成立‘白沙村漁業合作社’。”林楓聲音響亮,讓所有人都能聽見,“自願入股,按勞分配。合作社統一提供技術指導、統一采購漁具、統一銷售渠道。讓咱們白沙村的漁民抱成團,把日子過好。”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裏,激起千層浪。

“合作社?啥意思?”

“就是大家一起幹唄!”

“那……那能行嗎?”

李幹事眼睛亮了。成立合作社,這是政績啊!他立刻表態:“這個想法好!鄉裏一定支持!林楓同誌,你寫個詳細方案報上來,我幫你向鄉長匯報!”

“謝謝李幹事。”林楓笑了笑,又看向村民,“願意入股的,現在就可以報名。初步定十戶,每戶出五十塊股金,占一股。合作社賺了錢,按股分紅。”

五十塊,不是小數目。但剛才那一出,讓很多人看到了林楓的底氣——連鄉幹部都支持他!

陳嬸第一個舉手:“我入!”

李伯緊跟著:“算我一個!”

接著是王老四、張二狗……一口氣報了八戶。都是跟林楓做過生意,嚐過甜頭的。

二叔林國富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走,但腳像釘在地上。最後,他擠出一句:

“阿楓,我……我也入。”

林楓看了他一眼,笑了:“二叔想入?行啊,不過得按規矩來,五十塊股金,一分不能少。”

二叔咬了咬牙:“我給!”

“那好,明天上午,帶錢來簽協議。”林楓說完,轉向李幹事,“李幹事,您看這樣行嗎?”

“行!太行了!”李幹事滿臉笑容,“林楓同誌,你好好幹,鄉裏給你當後盾!”

兩人又說了幾句,李幹事和灰製服那人上車走了。吉普車揚起塵土,漸漸遠去。

院子裏的熱鬧卻還沒散。報名的八戶圍著林楓問東問西:合作社怎麽管理?分紅怎麽算?以後是不是真的能統一賣高價?

林楓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等到人都散了,天也黑了。林建軍關上院門,長長吐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阿楓……今天這事,太險了。”

“不險。”林楓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咱手續齊全,不怕查。”

“可那舉報信……”王秀英從屋裏出來,眼睛紅紅的,“是誰這麽狠心啊?”

林楓沒說話。他走到院牆角,那裏趴著家裏那條老黃狗。狗已經養了七八年,平時很乖,見人就搖尾巴。

但今晚,狗有點不對勁。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呼哧呼哧喘氣,嘴角流著白沫。

林楓蹲下身,摸了摸狗頭。狗勉強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大黃怎麽了?”林建軍也走過來。

林楓掰開狗的嘴看了看,又聞了聞。狗嘴裏有股奇怪的苦杏仁味。他心一沉,伸手在狗脖子周圍摸索,在頸圈下麵摸到一小塊硬物。

扯出來,是塊肉幹,已經被咬了一半。肉幹上沾著些褐色粉末。

林楓用手指蘸了點粉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味道很衝,帶著化學品的刺鼻味。

他閉上眼。

係統界麵瞬間展開。

【物品掃描啟動】

【目標:可疑物質】

【成分分析中……】

【檢測到:溴敵隆(第二代抗凝血滅鼠劑)】

【檢測到:玉米粉、魚粉載體】

【檢測到:微量日本文字印刷殘留(與樣本‘北海道水產株式會社餌料袋’匹配)】

林楓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那塊肉幹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裏,然後抱起大黃。狗已經很虛弱了,身體微微抽搐。

“阿爸,我去找獸醫。”

“這麽晚了……”

“必須去。”

林楓抱著狗,推上自行車,衝進夜色裏。

獸醫站在村西頭,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以前是公社畜牧站的。他檢查了狗的狀況,又看了看林楓帶來的肉幹,搖搖頭:

“沒救了。這是烈性鼠藥,吃下去半小時就發作。”

“能看出是哪兒的藥嗎?”

獸醫拿起肉幹,就著煤油燈仔細看:“這藥……不是咱國產的。國產鼠藥沒這麽猛。你看這粉末的質地,還有這味道……”他頓了頓,“像是日本貨。”

林楓點點頭,付了兩塊錢診費,抱著大黃出了門。

狗已經沒氣了,身體漸漸變硬。

他在村外找了個地方,挖坑把狗埋了。填上最後一鏟土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回到家,林楓沒睡。他坐在桌前,拿出那個油布包,把肉幹和餌料袋放在一起。

日本產的鼠藥。日本產的餌料袋。

USN-742。

這些線索像碎片,正在慢慢拚湊出一張完整的圖。

窗外傳來雞叫聲。

林楓收起東西,躺到**,閉上眼睛。係統界麵自動彈出,一行紅色小字在閃爍:

【威脅等級評估:中→高】

【建議:啟動防禦性掃描,監控可疑人員活動】

林楓默念:“啟動。”

【深度掃描開啟,範圍:80海裏】

【金屬成分分析開啟】

【生物活性標記開啟,標記目標:‘林國富’】

【聲波感知強化開啟,監控半徑:200米】

係統全功率運轉。視野裏,以自家為中心,整個白沙村及周邊海域的三維圖像清晰展開。每一個生命光點、金屬反應、聲源,都被標注、記錄、分析。

二叔家的位置,一個黃色光點正在移動——他起床了。

而在更遠處,白沙灣北側那個葫蘆形海灣,那個代表沉箱的紅色問號,依然靜靜躺在海底。

林楓睜開眼睛,盯著漆黑的屋頂。

該來的,總會來。

但這次,他要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