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夏景桁的團聚
宮裏。
禦醫進出。
夏景桁心好似被什麽揪了一下,快速來到太後麵前。
太後握著他的手拍了拍,滿臉慈愛,“無礙,都是老毛病了。”
聽得他心中愧疚不已。
皇祖母陪自己在鎮國寺十幾年,山上濕寒露氣重,身體落下大大小小的毛病。
而自己,卻是個無用之人,直到現在,都不能在祖母跟前盡孝。
“皇祖母,這幾日孫兒陪陪您好嗎?”夏景桁眉間心疼。
太後笑著說,“這十幾年來,你每日都陪著哀家,哀家看你都看膩了,你還是好好和晴寶勾結,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吧。”
夏景桁:……
說好的祖慈孫孝的畫麵呢?
來時的滿腔擔憂,最後化作了喉間的低笑。
“這話說得孫兒把晴寶帶壞了似的。”
太後一臉平靜,“別忘自己臉上貼金,你連晴寶的一根胎毛都不如。”
夏景桁:???
太後繼續補刀,“還是晴寶壞的時候給勁兒,看得人熱血沸騰的,你算個什麽東西,不想著跟晴寶好好學學,難道以後你要成為你父皇那種善良的人嗎?”
“人善被人欺,你看你父皇,被多少人欺負了?”
“做人還是別那麽善良。”
“景桁啊,你跟晴寶還有的學的。”
老人的手,鄭重拍在夏景桁肩膀上。
夏景桁恍然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晴寶,你現在馬上就從我皇祖母身上下來!”
下一瞬。
太後揪住他的耳朵,“哀家這是得晴寶真傳,你懂什麽,沒用的東西。”
要不是晴寶暈倒了,他還真以為皇祖母被晴寶奪舍了呢。
原來,慈祥的太後嘴巴突然變毒,也是跟晴寶學的啊。
學得可真像。
夏景桁來看過皇祖母後,心中的擔憂散去。
而後又去看了母後和弟弟妹妹。
最後才來到禦書房。
見到正在處理政事,焦頭爛額的父皇。
難得的,他竟覺得這一幕有些溫馨,便看久了些。
將父皇勤政的模樣刻在心中。
不知過了多久,日落的夕陽打在他的背影上,影子拉長到皇上案桌前。
皇上才放下筆,看向他。
“桁兒,朕知道你今日回來,便叫禦膳房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江瑤清羹,那扇貝肉啊,都是你母後親手一個個挑出來的……”
“今晚必須留下吃晚膳,否則豈不是辜負了你母後的心意。”
從鎮國寺回來的時間也不長,半年都不到。
皇家事情多又繁瑣,一家人在一起吃個飯的次數屈指可數。
夏景桁點頭,眼中不自覺濕潤。
他斂下眼瞼,盡量不讓父皇發現,聲音溫和地問,
“父皇,若有一日,您必須在兒臣和天下蒼生之間選一個,您會怎麽選?”
皇上沉默良久。
片刻,他轉過身,沉吟道:
“朕是君王,會選蒼生。”
夏景桁輕輕鬆了一口氣。
又聽皇上說,“我是父親,會選兒子。”
立場不一樣,身份不一樣,所以選擇也不一樣。
夏景桁懂了,明白了。
皇上轉過身,笑容裏滿是欣慰,“這十幾年來,你皇祖母真的把你教得很好,桁兒,有你這樣的孩兒,朕很高興。”
不知不自覺間。
皇上也微微紅了眼眶。
他拿了一張玉色的毛毯,輕輕蓋在夏景桁膝蓋上。
“這是你母後連夜給你縫製的,蓋著吧。”
一針一線,皆是母後的無聲的牽掛。
五六歲時,他提了一嘴自己喜歡玉色,母後便記了十幾年。
“兒臣這就回去沐浴更衣,一會過來和父皇母後用晚膳。”夏景桁努力壓製自己的聲音。
侍衛推著他離開後。
皇上眼淚啪嗒就落在地上。
李公公頗為不忍,勸解道,“皇上,您得知此事,又對殿下不舍,為何不勸住太子殿下,萬一他真的消失……”
“他是太子,為天下蒼生做犧牲,值得,朕落淚,隻因他是我的兒子……”
他知道了一切。
但他並不怪兒子,眼中盡是不舍和驕傲。
李公公默默低頭。
希望太子殿下,並未看出什麽異常吧。
*
夏景桁回到東宮。
眼眶微紅。
“去查一查,最近郡主府裏,有誰給父皇遞過信。”
侍衛愣住,“莫不是?”
能在那麽快時間,讓皇上知道此事的,恐怕也就隻有會仙術的那位了。
想到這裏。
夏景桁眉宇微擰,“罷了,她也是想讓父皇母後多陪陪我……”
棠晨是他見過,最懂得如何為人父母的人。
若她女兒還在世,定會很幸福吧。
“那殿下,您都猜到了,陛下和您心知肚明,這飯,還要不要吃?”侍衛問。
夏景桁摸著膝蓋上的薄毯,刺繡精致,泛著微光,柔軟又舒心。
“父皇該是不會讓母後傷心的,聰明人之間,從來不互相點破。”
哪怕是親人,哪怕有千言萬語的告別。
隻要雙方都懂彼此,自然不必多說。
夏景桁換了一身衣裳,和父皇一起去母後寢殿用晚膳。
弟弟妹妹也都在,太後即使身子不好也來了。
搶了一隻完整的烤雞便跑。
夏長樂氣呼呼去追她。
老人家腿腳不好,跑得又慢,差點崴了腰。
夏長樂拿著烤雞,擦擦鼻尖一臉傲嬌。
“皇祖母,你這叫又菜又愛玩。”
眾人笑出了聲。
皇宮裏,許久未曾有過這般和諧的畫麵了。
李公公站在一旁,笑得身子亂顫,
“這樣看著,倒真像是尋常百姓過節時團圓的一家人。”
真好。
可惜,以後怕是看不到了。
*
京城。
蘇嘯帶著幾個師兄下來,尋找天顯藏書的蹤跡。
長街上。
他們停住了腳步,看向一個賣字畫的小攤,小攤前麵排滿了人。
蘇嘯推開百姓,帶著幾人插隊來到麵前。
“旭明師兄,這是我們人間的字畫,具有觀賞價值……”蘇嘯對著帶頭的旭明,一頓討好。
“我知道,不過再好看的東西,對我們來說也同廢物沒什麽區別。”旭明抬起下頜,眼中滿是不屑。
在他們修仙者眼中,若不能幫助修煉的,都是廢物。
“那您……”蘇嘯搞不懂,既然不喜歡,為何要停下腳步來看。
旭明掃了他一眼,“我隻是好奇,這字畫用的紙,為何自帶靈韻,看著不是凡品。”
“你們凡間的紙,都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