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累了吧？

“我還真的是頭一次見到，在這麽殘酷的手術麵前，病人和家屬居然一點都不擔心呢！家屬過來簽手術同意書和免責協議書吧，病人好好休息，檢查都已經做過了，明天上手術台。”

主刀醫生叫走了你，我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說手術風險呢？我擔心你根本承受不了，這台手術的風險性。

“七哥，去替我聽一下，如果手術風險太大，也能替我安慰一下他。”

我自己是不敢去聽的，我知道毅力這個東西，其實有的時候就是一口氣而已，撐住了，就有未來，撐不住，就死在手術台上了。

七哥點了點頭，也以家屬的身份，跟著你去了醫生辦公室，我端著你泡的碧螺春，小口小口的抿著，又苦又澀的感覺，像極了我的心。

“小九，你這輩子真的遭夠了罪了，但願這次天遂人願，能夠讓你平平安安吧！”

大哥歎氣，我卻不敢指望天遂人願，我現在如同身處絕境，最後的那一絲希望，完全要靠自己去爭取，上天的安排永遠是靠不住的，如果真靠得住，也就不會有你我這般遺憾的一生了。

第二天，我被推進了手術室，嘴裏緊緊咬著一團紗布，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對手術中的疼痛。

手術刀冰冷的切開我的左下肋到左腋下，鑽心的疼痛，讓我的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一層冷汗，紗布咬在我的嘴裏，我的牙齒都在打顫，可我不能輸，隻能為了你堅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從未覺得如此難熬，腦海裏閃過一幅幅關於你的畫麵，此刻竟然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直到此刻，我終於相信了，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人生曆經大小磨難，我的心裏最深刻的記憶，隻是那個鵝毛大雪天，你獨自在操場踢足球的快樂。

一雙清澈的眼睛，一顆水晶般剔透的心，我向往了一生，也追求了一生，拚盡全力，本以為可以相伴終老，卻換來此刻撕心裂肺的疼痛。

眼皮再也睜不開，意識神遊天際，疼痛席卷全身，咬在嘴裏的紗布，慢慢鬆脫，這場劫難，我逃不過，也贏不了。

“血壓40，心跳20，下病危通知書。”

主刀醫生的最後一句話，聽在我的耳朵裏，我說不出半個阻止的字眼，手術室外的你，又要顫抖著雙手，簽下通知你，我即將死亡的紅色紙張了……

一片黑暗中，我仿佛回到了芙蓉中學的操場，一樣是沒過腳腕的積雪，隻是這裏沒有了你，隻有我一個人，看著空曠的操場。

“小九，累了吧？”

八哥的聲音響起，我猛然回頭，那張讓我想念的憨厚笑臉，就在我的身後。

“八哥，活著好累，我想你了。”

眼淚從我臉頰上滑落，八哥是我心裏永遠的痛，若是那個時候，我在他的身邊，一定不會讓他孤立無援的。

“小九，八哥有的時候在想，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走回頭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你還會飛蛾撲火一般的去愛嗎？我們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現在死在了手術刀底下，冤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