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市驚現蜘蛛俠
三娘在我耳邊輕聲道:“想自殺的人在自殺前有兩種心態,一種是內心在極度的掙紮,一種是萬念俱灰視死如歸,我看這倪大都不像,他應該不是真心自殺。隻是不知道他故意做這樣一出戲是想做什麽?”
聽了三娘的話,我仔細觀察那倪大的動作表情,這才發現他雖然站在欄杆外,但是故意踩著地上的風衣怕風把那風衣吹走,真要跳樓找死肯定的不會在乎那一件破風衣。
這倪大的動作果然有貓膩。
武警已經跑到了天台上,院長也跑了過來,他是個大肚子的矮胖男人,擦著汗說:“同誌,有什麽話好好說,你下來,我們好好說。”
“要我不跳也行。”倪大用喇叭對著樓下喊:“這是醫療事故,你們得清查這醫院。”
院長連連點頭,道:“行,好好說,好好說。”月楹裳也叫:“倪大,下來,我們好好說。”
那倪大得到了回答,點點頭正準備往裏走,忽然腳被風衣帶子勾住,腳下一滑,就向樓下摔去。
離他最近的月楹裳眼疾手快,一把抓過去,抓住了他的衣服,我們剛鬆了一口氣,隻聽得撕的一聲,倪大的袖子斷了!
眼看倪大就要命喪當場,我顧不得多想,張嘴就要呼喚皮卡丘出來救人,忽然聽得樓下眾人一聲驚呼,接著有人叫道:“看,那是什麽?”然後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道紅影從樓下竄起,肩上扛著倪大,那紅影速度極快,在我們還未看清的時候迅速的扔下倪大,然後嗖的一下,不知道竄到哪裏去了。
眾人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出,看得莫名其妙,全都立在當場。
月楹裳是最快反應過來的,喊道:“倪大。”然後跑過去,這時眾人才紛紛問道:“剛才怎麽回事?”
“那是什麽?”
倪大呆若木雞的坐在地上。
月楹裳跑過去,問:“倪大,你沒事吧?”
倪大搖搖頭。
我走上去,問:“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倪大一臉恍惚的說:“我不知道,我就覺得碰到它的地方黏黏的。”
我奇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三娘用胳膊戳我,然後向天台旁邊的一個晾著醫院床單的架子努了努嘴,那架子後麵有個台子,要是人站在上麵,正好可以被床單遮住。
正好有人往那邊走,邊走邊說:“我看那紅色的東西剛才跑到這裏來了。”說完,一把掀起那些床單。
隻聽有個女人“啊”的叫了一聲,那聲音我聽得有些耳熟,連忙伸頭去看,這一看,就全明白了。
躲在那床單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不是雲美又是誰。
掀床單的人問:“你是誰?躲在這幹什麽?”
雲美指指我們說:“我是和他們一起來的,不過我害怕他真跳下去不敢看就躲過來了。”說完,小跑著跑向我們身邊。
三娘說:“讓你不要上來,你怎麽跟上來了?”
雲美含糊的說:“我來找你們,正好看到他跳樓……”
那幫人看我們真認識,就轉過去繼續檢查其他的床單,結果自然什麽都沒發現。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剛才那東西是紅色一團了,雲美她又把皮扒了!我低聲對她說:“大白天的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你別隨便脫衣服行麽?”
“人皮來之不易,我怕把它刮花了。”雲美說:“沒關係,救人是好事,我不害羞。”
沒人怕你害羞,我是怕你血肉模糊的嚇到其他人!
怪不得倪大說粘糊糊的呢,敢情救他的這位就沒有把皮穿上。
我們算是明白倪大是誰救的了,其餘一幹人還在大眼瞪小眼,顯然都搞不懂那紅影到底是什麽。樓下有好多人跑上來,擠在天台門口張望,一邊看一邊議論。
我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就能分析出來他們的身份和愛好。
“我覺得那是外星人。”
這是個科幻小說迷。
“你沒看他紅色的嗎?我覺得他腳下肯定踩了個風火輪,是哪吒顯靈了。”
這位平時肯定沒少去廟裏。
“你們都不科學,我覺得這醫院其實在做生化研究,那說不定是特異功能的變種人。”
這位確實科學,就是生化片看多了。
但是我們誰都沒想到,這事被在樓下圍觀的記者拍下來了,第二天報紙頭條是——《我市驚現蜘蛛俠》
配的照片上,隱約能看見一個紅色人型生物爬在六層樓上。
新聞後麵附帶了一群專家的言論,通過神學、生理學、心理學、服裝學等各種角度的分析,最後得出結論——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是個體力非常好的男人,他崇拜蜘蛛俠達到了癡迷的病態,覺得自己就是蜘蛛俠,所以通過cosplay和攀岩來達到更接近偶像的目的。
然後這篇報道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掀起了一波討論個人英雄主義和如何對待偶像追星的風潮。
雲美看了那報道以後才跑去看了蜘蛛俠的電影,看完後不屑的和我說蜘蛛俠那衣服裹得和木乃伊一樣,不透氣,和她沒法比。
這話說得我沒法反駁,確實沒有任何衣服能比她不穿皮光禿禿的透氣。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當時那院長臉色相當難看,說:“沒事了,沒事了,都下去吧。”
那些醫生看上去像是攙扶倪大,事實上卻是硬拽著他下去了。
月楹裳轉頭對我們說了聲謝謝,然後也跟著走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轉頭問雲美:“你怎麽來了?”
雲美四下望了望,然後問我:“現在幾點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六點半。”
“六點的時候,苟富貴和勿相忘來找你了,問你回來沒有。”雲美說,“他說他們已經查過了孔婷要投胎的這家人,之前他們夫妻不和,但是生了孔婷之後,夫妻關係會漸漸變得融洽。”
“那不是很好嗎?”我說。
“當然是很好。”雲美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可是……”
“可是什麽?”
雲美又問:“孔婷去投胎了嗎?”
我說:“不是十點麽,急什麽?”
“苟富貴他們說了。”雲美說:“不是十點,是四點,今天下午四點。”
“四點?”我驚道,“四點!”
雲美點頭道:“苟富貴他們問了判官,不會有錯。”
我聽了這話,連忙轉身,四處張望:“孔婷呢?孔婷呢?”
三娘說:“已經有一會兒沒有看到她了。”
我們全都看向王亮,後者正在伸著脖子到處看,著急的說:“我也不知道,剛剛光看他們跳樓,沒注意人就沒了。”
雷迪嘎嘎就更不用問了,正在醫院床單裏一邊鑽來鑽去一邊傻笑。
雲美說:“會不會她見時間來不及,自己跑去去投胎了?”
“對!”我說,“就算孔婷她大舌頭跟我們說錯了,但是她自己心裏應該清楚到底是什麽時間,她肯定去投胎了。”
聽了我們的話,王亮轉身就往樓下跑,我們也跟著跑了過去。
三娘輕歎了一聲,也隨我們一起去。
出去一看,王亮奔著樓梯就跑下去了,雷迪嘎嘎伸著腦袋看他,我跟他說:“看到沒有,人一著急腦袋就缺弦了,都得跑樓梯。”
雷迪嘎嘎說:“那我也著急。”然後跟著王亮跑了下去。
那住院病房早已經沒人了,於是我們跑到產房門口,隻見那姓方的男人正一臉焦急的坐在門口,我連忙過去問:“生出來了沒?”
“都進去好幾個小時了,還沒出來……”姓方的忽然反應過來,問:“你們是誰?”
我說:“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到底生出來沒有?”
姓方的說:“你是什麽人,和我老婆有什麽關係?”
我說:“你老婆和我關係不大,但是……”我把王亮推到姓方的麵前說,“你老婆生的是他的老婆。”
姓方的說:“你神經病吧?!我孩子還沒出生你就這麽占便宜,想打架是吧?”
我看他不信,又一時半會兒解釋不來,正在焦急的時候,產室上麵的紅燈滅了,這下我們的目光全都轉了過去。
幾分鍾沒有人說話,死一般的寂靜。
“生了?”我輕聲問。
“怎麽沒聽見小孩的哭聲。”姓方的問。
產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女醫生走了出來。
姓方的連忙站起來,正想開口,王亮搶先一步問:“孩子生了沒?”
那醫生摘掉口罩,問:“你是孩子的爸爸吧?”
“不。”王亮說:“我是孩子的老公。”
醫生說:“啥?”
姓方的一把推開王亮,問:“孩子怎麽樣了,生出來了沒?”
醫生說:“生出來了。”
我們聽了,都長舒了一口氣。我問:“那她的舌頭好著呢吧,不大吧?”
“舌頭?不知道。”醫生歎了口氣道,“抱歉,我們沒有保住孩子,生出來就是一個死胎。”
這話一出,我們全都愣了。
“死胎?”姓方的抓著醫生的袖子問,“怎麽是死的?好好地怎麽就死了?這是醫療事故!我告你們!”
“我們的接生過程沒有任何失誤。”醫生說,“但是孩子生出來就是死的,不要說我們,就算華佗在世也救不活。”
姓方的捂住臉蹲在地上。
我能猜到為啥這孩子是為啥死的——那吊死鬼沒有準時來投胎!我心裏那個氣啊,對三娘說:“這家夥跑哪裏去了?竟然沒來投胎!”
三娘朝我身後努努嘴。
我一轉身,見身後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捂著臉,眼睛從指縫裏往這邊看,全身都普通,最大的閃光點就是那長舌頭。
她肯定是想裝路人來看情況,連衣服都換了。
我氣道:“別捂了!再怎麽喬裝也沒有用,你的舌頭已經出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