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知道錯了嗎
提起江煥,江夫人臉上笑意慢慢淡去。
虞笙記得,傳言中關於江煥的事是個醜聞。
她忙說:“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夫人就不要再想了。”
江夫人搖搖頭:“過去這麽多年,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始終走不出來的隻有焳兒自己。”
虞笙微怔。
腦海中名為理智和好奇兩個小人打架,最終後者占了上風。
她沒說話。
過了許久,江夫人說:“罷了,你早晚要知道。”
“……嗯?”
江夫人歎息:“煥兒自幼聰慧好學,三歲識千字,五歲能作詩,七歲被王閣老破格看中,常帶在身邊教導,外人皆說煥兒未來會有大作為,是重振江家的希望。”
說完這些,江夫人沉默了許久。
“他十歲那年,為了救焳兒,不慎被野狼咬死了。”
虞笙呼吸一窒。
“那時候,江焳多大?”
“五歲。”
也就是說,江焳原本有一個哥哥。
這個哥哥或許比他還出色。
更重要的是,既然江煥是整個江家的希望,作為眾人眼裏的罪魁禍首,江焳彌補的辦法隻能是……
虞笙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
江夫人所說,江焳兒時活潑好動,可能是真的。
很難想象他這些年經曆了什麽。
“焳兒他挺可憐的,是吧。這麽多年看著他一點點改變,到現在滿眼隻剩政務,我身為母親,說不心疼是假的。”
江夫人輕歎,“我太希望他身邊能有個知心的人了。”
虞笙抿唇:“夫人,我……”
“阿笙,我說這些不是想給你壓力。我看得出來焳兒對你跟別的姑娘不一樣,他是個重情義的人,本性不壞,隻是不善於表達,你們若有情意,我不希望因為什麽誤會而錯過了。”
虞笙很難沒有壓力。
但聽到對方說情意二字時,瞬間冷靜下來。
她跟江焳之間隻有肉體還差不多。
他一邊享受她主動,一邊倒打一耙指責她不知廉恥。
又當又立。
本性不壞?簡直壞透了!
天下沒有母親會覺得自己兒子不好,江夫人這樣想,一定是也被江焳蒙蔽了。
虞笙琢磨了番,默默說:“夫人跟他平時交流應該不多吧。”
江夫人聽出弦外之音,頓了頓突然笑了起來。
笑容在她嚴肅的五官上顯得有些怪異。
“他若欺負你,你來找我便是。”
“不麻煩夫人。”
虞笙禮貌拒絕,暗自捏了捏手心。
江焳再敢對她出言不遜,她的巴掌……
不對。她到底怎麽敢打江焳的啊!
不過他這都不追究?
不是心虛是什麽?
再次回想起來,她還是覺得江焳很過分。
憤怒瞬間將方才生出的同情衝了個一幹二淨。
江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麵前。
“母親。”
“你忙完了?”
江焳嗯了聲,垂眼看著氣氛融洽的二人。
似乎沒受那個鐲子的影響。
以防出岔子,他問:“母親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虞笙懵了下。
什麽事?讓江夫人跟她解釋?
是方才說的,關於他不善表達的性格的事?
這並不重要吧。
“解釋什麽。”江夫人蹙眉,側身朝虞笙笑,“我們之間沒有誤會啊,阿笙,是不是?”
虞笙遲疑著點了下腦袋。
“時候不早了,阿笙,我有幾句話要同你母親說,你們聊吧。”
江夫人拍拍虞笙的手背,給江焳使了個眼神。
怔愣之際,樹下隻剩她跟江焳麵對麵站著。
虞笙朝他俊美的麵龐看去。
那天應該是,江焳攥住了她的右手腕,她情急之下用左手甩了過去。
左手不好使力,她又是女子,打得沒多重吧。
她盯著他沒有瑕疵的右臉看得出神,越發覺得自己膽大包天。
她沒發現江焳一直在看她,反應過來時不知已經過了多久。
虞笙瞬間回神。
她很有氣勢,先發製人:“你站在這不走,是有話要說嗎?”
江焳:“你一直看著我,我以為你有話要說。”
話落他作勢提步,虞笙忽然想起什麽,忙道:“等等!”
江焳平靜地轉回身子。
“那個,你……”虞笙猶豫了一番,忐忑又禮貌地詢問,“江夫人方才說你本性善良寬容,那你應該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吧。”
不管有沒有用,高帽先戴上。
萬一他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一巴掌呼在她嬌嫩的臉蛋上,還不得腫上一段好長時間,她怎麽見人。
她仔細觀察江焳的神色,便見他棱角分明的唇動了動,吝嗇地吐出幾字:
“很抱歉,我是。”
“…………”
好一個抱歉。
虞笙使勁扯了扯唇角,腳跟往後挪了挪。
他是。
可這麽久了也不見他打回來誒。
難道他想在別的地方報複?
想到這,虞笙不由往後退了一大步。
江灼說過,江焳要是想找誰不痛快,招數又多又毒。
連江灼都應付不來,她更招架不住了。
她爹可剛升官呢。
要不然服軟給他道個歉?
虞笙咬著唇又猶豫了一番,開口跟想的完全不一樣:“你知道錯了嗎?”
江焳:“……”
QAQ該死!!
誰來救救她!
江焳顯然也是一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你沒聽見是吧。”虞笙麻木地點點頭,心道那就好,“那我再說一遍。”
“上次貿然對你動手是我不好,但……”
江焳斂眉:“不隻有動手。我記得你還親了我。”
“……”
聽不見聽不見。
虞笙堅強地吸了口氣:“但你說的話太重了,我不愛聽。”
江焳頷首。
誠然,不愛聽他說話的人很多。
敢說出來,還是當麵就差指著他鼻子說出來的人,她是第一個。
江焳:“你愛聽什麽,與我何幹。”
“那我說你大色魔你就更管不……”
虞笙猝然一頓,咽了口唾沫。
不久前剛編的,從小雲那處學來的啊!
小時候虞正羽就經常嘲笑她,前腳撒的謊後腳就被她自己戳穿,白讓別人看笑話。
這麽多年她還是沒有長進,丟人還丟到江家了。
虞笙攥了下手心,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最好,與你無關,你就不能追究,也不能為難我爹。”
“然後呢。”江焳提醒,“威脅的話,應當有下半句。”
虞笙聲音一哽。
“……用你提醒?”
江焳看著她憋紅的臉,禮貌頷首:“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