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們已經完了
竹硯不相信江焳會累。
他奇怪地往周圍看了一圈,看見沈景連時頓了頓。
沒認錯的話,是二姑娘口中虞姑娘的追求者,他們公子的競爭對手……哦不,情敵。
那想必對麵戴著帷帽的就是虞姑娘了。
不是,對手都已經行動了,公子這是幹什麽呢!?
竹硯麵不改色:“公子,您晚些還要去吏部,時候不早了。”
……
沈景連很開心虞笙主動找他。
他望著她,一雙眼仿佛被春陽映照著,暖意融融。
“沈大哥,我想找你幫個忙。”
虞笙委婉地開了個頭,後麵的話卻莫名憋在了腹中。
即便沈景連幫忙開鋪子這事不連帶虞家,他也不是合適的人選。
若他們以後成親便罷了。現在虞承懷擺明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她跟沈景連不就是非親非故?
他待她這麽好,開鋪子的事從她口中提出來,即便沈景連原本沒這個打算,他也會答應。
她可聽大哥說沈景連最近事業上有多上進。
讓人分出精力開鋪子不是耽誤人家嗎?
越想越覺得過意不去,虞笙幽怨地看了提餿主意的鳶尾一眼。
“別急,慢慢說。”沈景連安撫道。
“……沈大哥,你有經商的打算嗎?”
“經商?”
不過須臾,沈景連就將她的想法猜到一二,笑了笑說,“可以啊。”
虞笙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沈景連不覺得有什麽,溫和的語調讓人覺得可靠至極,
“我母親常說隔院鄰居的衣裳首飾貴氣,羨慕得不行,可惜我現在俸祿不多,要是能開個鋪子補貼就太好了,但這方麵我沒有經驗,笙兒能幫我嗎?”
虞笙低眸糾結了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二人止住話頭。
虞笙回身,隔著紗帷,那雙清冷疏淡的眸子精準對上她的眼。
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緊接著立馬挺了挺脊背。
有什麽好心虛的,他又看不見她,估計跟沈景連打個招呼就走了。
沈景連笑意微頓:“見過江大人。”
虞笙裝模作樣地微微屈膝。
本做好了他越過他們的打算,誰知江焳在他們跟前停下了。
他似乎很閑:“翰林院是辦公的地方,沈侍講跟虞姑娘這是說什麽呢。”
虞笙瞳孔微微一縮:“你你怎麽知道是我!”
她都還沒說話呢!
江焳瞥她一眼,低眸慢悠悠撫了下袖角。
“你最好祈禱邊關能打勝仗。”
“……什麽意思。”
“若態勢越來越艱難,隔八百裏敵人也能找到你。”
虞笙一時有些分不清,懷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是在偷偷罵我吧。”
江焳嘴裏可說不出什麽中聽的話。
她一臉茫然,旁邊的沈景連聽得明明白白。
隻要稍微靠近,就會聞見她身上特別的香氣,即便是在深秋。
沈景連扯開話題:“江大人親自來翰林院是要找吳閣老吧,眼下閣老正在裏頭。”
江焳臉上沒什麽情緒。
他比沈景連高出些許,壓低視線睨了他一眼,而後棱角分明的唇動了動。
“虞姑娘,你的小鸚鵡很聒噪。”
虞笙呆了呆,麵頰飛上一抹紅暈,幸好隔著紗帷沒人能看見。
好端端提小雲做什麽,它不會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吧……
那場景光是想想就令她腳趾抓地。
為防止江焳再說什麽驚人的話,虞笙果斷告辭。
“沈大哥,這事你先想想,等你考慮清楚了我再與你細說,我還要去買脂粉,就先走了。”
她拉著鳶尾腳底抹油似的跑了。
“笙兒!”
虞笙裝作沒聽見,走得更快了。
“慢些,別摔了。”
直到她走遠,沈景連戀戀不舍收回眼,笑著向身側的江焳輕輕頷首。
江焳目光無波無瀾的劃過他,提步往翰林院裏頭去了。
沈景連神色滯了滯。
他為了跟虞笙多相處一會兒,意圖支開江焳,沒想到江焳一開口,直接將虞笙嚇跑了。
聒噪的鸚鵡……虞笙不是說還給江灼了?
江焳大步走在前頭,一路不說攀談,連閑聊的機會都沒給沈景連,直接進入大堂。
他想起方才遠遠瞧見的沈景連的口型。
似乎說什麽,經商?
……
虞笙拉著鳶尾離開,仔細給她分析其中利弊,好一頓抱怨。
“我不能仗著他對我的感情胡作非為。”
“怎麽就胡作非為了。”
鳶尾還是不理解,“能賺錢對沈公子來說是好事,姑娘說的卻像是害他一樣。其實你找沈公子跟找旁的人沒什麽區別,主要是沈公子對您好,信得過啊。”
“一個翰林院就夠他分身乏術的,他根本沒有經商的心思,我這樣就是給人添麻煩。”
虞笙連連搖頭,來到先前的街上,以外祖的名義租下一家鋪子,拿了鑰匙回府。
左右難辦,這事被她擱置下來。
剛回院子不久,趙氏拿著一遝畫像來找她。
“笙兒,自打你爹升官,上門求娶的人又多了起來,娘挑出來不少,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虞笙隨手翻了翻。
以前她做夢都想嫁個好人家,想讓從前瞧不起她的人閉嘴。
近些日子她過得安逸,不知不覺忽略了這事,也不把高嫁看那麽重了。
她跟趙氏說自己的想法。
趙氏眉毛一豎。
“前陣子鍾家嫡女誣陷你推孕婦的事你忘了?還有她爹那個老不死的,不也想著占你便宜。”
“不過因為有江焳,他把你的禍事擋了,你才有這種感覺。”趙氏靠著軟榻,頓了頓說,“先前你道他喜歡你,說他事務繁忙才沒來求娶,這時局,他還得忙好一陣吧?”
“前幾日夫人從宮中回來,還來問我你跟江家的關係處得怎麽樣。”
怕趙氏擔心,去江府求江焳那日的事,她一直沒跟趙氏說。
趙氏看她,哼了一聲,“你放心,我什麽都沒告訴她,免得她算計你。”
虞笙嗯了聲:“娘,我跟江焳已經完了。”
“完了?什麽叫完了?哪種完了?”
“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虞笙別開視線,糊弄過去,“這是鋪子的鑰匙,我拿不定主意,娘看著辦吧。”
“這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趙氏道,“你外祖開間鋪子而已。”
趙家的顧客遍布各地,京城也有不少。
有這樣的人脈,重新修葺鋪麵,一家脂粉鋪開起來隻用了不到四日。
雖說虞笙沒什麽參與,去看的時候也很有成就感。
沒有大張旗鼓地開業,往來的客人不多。
看管鋪子的是一個年輕女子,跟她打過照麵後虞笙往後院走了一圈,處處都算滿意。
“外人若問起來,你說我常來這買脂粉就好。”
囑咐完掌櫃,虞笙便要離開。
視線穿過大門跟江焳對上的時候,她渾身一僵。
京城就這麽大點地方,熱鬧的地方就那幾處,江焳要查官員經商的事,少不了在街上視察,撞見幾個人沒什麽稀奇的。
可虞笙過於異常的表現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頓住腳步,抬頭看了眼匾額。
芙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