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下山:誰有我狂

第138章 如意袋

天曉得他們會什麽時候醒來?

裴負感到有些煩躁。

透過玄靈珠,他看到張玉在鎮邪塔的玄靈火獄中徐徐前行。才幾日的工夫,他明顯感受到張玉的修為有了很大的提升。雖然衣衫襤褸,可是張玉的精神波動卻很平靜,她如同一個虔誠的苦行僧一樣,慢慢的行走,行走……

裴負退出了鎮邪塔,感到好生無聊。

似乎每個人都有事情忙碌,而他這個其實本應是最忙碌的人,現在卻待在這裏無所作為。

他又從如意袋裏取出那個引鳳簫,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莫爭說過的話。

水青喜歡音律,可他又懂得什麽音律?

了不起小時候在揚州的妓院外,聽過裏麵傳來絲竹彈唱,那樂曲聽起來或許很好聽,但是讓他吹奏,卻又無從下手。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擁有一支可以演奏出仙樂的樂器,而主人卻是個音律白癡!

裴負在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聲長歎,伸手在如意袋中翻騰起來。

這如意袋在他的法力加持下,已經被分成了幾個區域。

那平日裏天天無所事事的誅仙四劍,也不知道怎麽變出了一副麻將,每日沉迷於這種遊戲當中,全不理睬裴負的苦惱。

裴負有時候覺得,真的應該讓他們四人和那晁田好好切磋一下,清一色的賭棍,而且賭品奇差。

春雨凶刃、沉香法劍,被收在了一個區域,春雨和厲魄在那區域中居然構築了一個溫暖的愛的小巢,隻要裴負不召喚,兩人就在裏麵卿卿我我,天曉得在做些什麽不法的勾當!

剩下的兩個區域中,一個區域裏放著各種法器,另一個區域裏則是從厲魄那裏收來的寶貝。

裴負無聊的將一堆明晃晃、金燦燦的寶物取出來,在裏麵翻個不停。

從得到這些寶貝到現在,他還沒有認真看過裏麵究竟有些什麽。

沒想到這一翻動,卻從一堆在裴負看來是破銅爛鐵的東西中,找到了一個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小盒子。

盒子上扣著一個奇異的火漆封印,看不出裏麵到底裝著什麽東西。

他試了兩下,發現這火漆封印,其實就是利用仙門道法將火漆凝固的印記。要打開其實並不是很難,隻要能化解那仙門道法的仙力,火漆自然解開。

他將其他的寶貝收了起來,盤膝坐在**,運轉道門仙力,企圖將火漆上的仙力化解。

沒想到那火漆上的仙力,雄渾得超乎了他的想像,直至他將己身的仙力提高到八成左右,依舊還是無法將那股力量化解開來。

如此強大的仙力,可以想像,這施法之人的力量是何等強大!

裴負心中暗自吃驚,但秉性裏不服輸的性格,卻讓他再次運轉通天九訣,全力朝著那封印上的仙力衝撞而去。

砰!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裴負的手中發出,但是聽在他的耳中,卻又如同黃呂大鍾一般的震天價響。

也許是他的力量過於剛猛,竟引發起火漆上的仙力反噬。

一時間,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一層如同霜霧般的霧氣將裴負的身體籠罩起來,乍一看,就像一個白色的雪人坐在**一般。

森寒冰冷的氣息在屋中湧**,眨眼的工夫,整間屋子都掛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裴負此時有些騎虎難下,封印上的仙力超乎他想像的強大,並且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讓他無法停止運轉體內靈力。

他的身體沉靜如亙古石佛,但是體內卻產生出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自神龍體內修煉之後,裴負的通天九訣一直都停留在第五訣破立和第六訣玄妙訣之間,無法再有突破。

通天九訣,源自截教通天教主觀天地渾沌時所創造出來的法訣,整個截教之中,除了她完成了九訣同修之外,從沒有一人能夠進入五訣同修的境界。

裴負完成五訣同修,已屬極為少見,但是在那封印仙力的引領下,他竟然驟然悟出了六訣玄妙和七訣致柔的含意。

剛猛的靈力,突然化作潺潺如溪水一般。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做為神州道派入門時必修的一課《道德經》,曾將這奇妙的致柔妙法形容得淋漓盡致。

但知道是知道,領悟卻又是另一回事,裴負這突如其來的領悟,立刻使他體內激**不止的靈力開始趨於平和。

管他什麽黑暗能量,管他什麽道門仙力,我隻專柔若嬰兒,守護一如之法,天地間的力量,原本就是一體,黑暗能量,道門仙力,本就是同一法則,何必區分得那麽清清楚楚?

隨著他這刹那間的了悟,體內兩種力量不再那樣涇渭分明,而是以一種奇妙的法門相互融合。

太極圖那黑白分明的圖案,在裴負的腦海中閃現,而兩種神奇的力量,隨著那太極圖中黑白魚兒的轉動,悄然無聲的結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裴負感受到一種強大的生命能量在體內升起,從外麵看去,一個虛虛幢幢的身影,自盤坐在**的身體中騰出,在空中奇異的扭曲、晃動,眨眼間又回到了裴負的身體之中。

封印的仙力,在那致柔若同嬰兒般的純真氣息下,緩緩的消失不見。

裴負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一口濁氣吐出的刹那,他分明感受到各種奇異的信息,鋪天蓋地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屋外的行人走動,亞蘭德倫古堡頂層水青的思緒,還有,從遙遠的荒漠中傳來的各種氣息,無不一一掌控在他的手中。

離神,裴負萬萬沒有想到,在這不經意間,他竟跨越了誅邪的境界,走入了修真界中那幾近頂峰的離神境界。

隻要兩步,再有兩步,他將能夠修成如同地行仙一般的地真境界,那時候天地任他遨遊,他的生命,將會超脫於凡俗之外。

裴負閉上眼睛,努力的呼吸了兩口氣,總算是將他有些激動的心情平複下來。

修真之後將如何?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現在,他隻想快樂的享受在這凡俗之中的每一份情感、每一份樂趣。

低頭朝著手中的盒子看了看,他不由得笑了。

同時,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頭升起,讓他對這盒中的事物,突然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好奇。

探手將盒子打開,卻見盒中空****,除了一本似帛非帛製成的小冊子靜靜躺在裏麵。

裴負將小冊子從盒中取出來,仔細的打量著上麵的文字。

冊子是用和如意袋相同質地的材料製成,隱約間流光閃動。

封麵上寫著如同蝌蚪一般的字樣,如果不是經過這一周的研習,裴負甚至連那字是什麽意思都無法明白。

封麵上的字樣,應該是來自於上古時期的甲骨文字。

鳳仙譜!

裴負連猜帶蒙的,總算是將那三個鬥大的蝌蚪文認出來,額頭上已經不知不覺的密布細碎的汗珠。

他翻開封頁,卻又呆愣住了。

裏麵並不是如他想像的那般,依舊是甲骨文字,而是一篇連著一篇的樂譜。

在開篇的樂譜上,寫著兩行甲骨文字:

天地渾沌時,有鳳來兮,吾觀靈鳳起舞,其繽紛儀態,令吾得天地造化。鳳仙九章,仙樂翩翩,吾願與靈鳳同舞,逍遙……

最後的字跡裴負無法再看清楚,但是大致的意思卻已經了解。

鳳仙譜,一曲自靈鳳起舞中得到的仙門密法。

裴負不由得感到心頭有些激動。

若是我吹奏鳳仙曲,水青是否會隨著我的樂曲做靈鳳之舞?

裴負立刻浮想連篇,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水青身披鳳羽輕紗,而他則一身鶴氅仙衣的景象。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自己手執引鳳簫,吹起鳳仙曲,在美妙的樂聲中,彩鳳來兮,水青和著他的樂曲,輕歌曼舞,好不快活……

“大哥,在想什麽呢?”

裴負突然醒轉過來,抬頭看去,隻見張帥、無色四人,坐在他對麵的**看著他,一個個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

裴負竟不知道四人何時來到房中,更不知道四人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

“我們進來半天了,可是看大哥你一臉霪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所以也不忍打擾你。隻是今晚是我們當值,所以不得已才將大哥你喚醒,您千萬不要怪我們……”

裴負這才注意到,屋外天色不知何時已變得漆黑,一輪皓月當空,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沒想到化解一個仙門封印,竟然不知不覺的一天過去。

裴負忙不迭的將鳳仙譜放進了懷中,好在對麵的四人,都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冊子上,而是呆呆的看著他身邊的那個盒子,眼中流露出極為貪婪的光采。

“大哥,這個寶貝是……”

張帥指著那盒子,咽了口唾沫,低聲問道。

在裴負眼中,那盒子如同一件廢物一般,鳳仙譜在他懷中,盒子要不要都已經不再重要。

“哦,這東西是我當初撿來的垃圾,如果你們想要,拿走好了!”

“真的?”

四人齊聲激動道。

裴負一愣,低頭看了看盒子,有些不太明白四人為何如此激動。

“不過是玉髓而已,送給你們好了。真是奇怪,這東西真的那麽好嗎?”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張帥率先一把將玉髓盒子搶在手裏,愛不釋手的摸了兩下,然後遞給了身邊的無色,沉聲道:“大哥,像您這樣的修為,對這種東西也許不太在意,不過玉髓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卻有極大的幫助。

“特別是這東西做成的法器,不知道有多好使。而且在煉器的同時,我們可以用它來提高我們的能力,這可是少有的寶貝。”

“那這個呢?”裴負說著,從如意袋中又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在四人麵前晃了晃。

“紫晶玉髓!”

晁田脫口而出,但立刻又捂住了嘴巴,眼中的光芒更加熾烈。

“大哥,你從什麽地方得來的?這紫晶玉髓,是所有玉髓中等級最高的,比這藍晶玉髓的等級還要高一級。”

裴負聳了聳肩膀,看了一眼手中的紫晶,甩手扔給了晁田。

“這是我從崆峒山廣成洞口那塊問道石裏麵取來的,我本來想把這東西做成飛劍賠給小帥,隻是一直都沒有時間。你們要是覺得有用處,拿走好了!”

張帥此時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一把從晁田手裏搶過玉髓,反覆在手裏把玩,嘴裏不時發出嗬嗬的傻笑聲。

裴負走下床,活動了一下腰身,“對了,你們剛才說什麽當值,是做什麽?”

張帥四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隻見他伸手從身後的床鋪上拿起一套衣衫,遞給裴負,“做什麽?當然是裝神弄鬼?”

“啊?”

“大哥,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張帥四人拉著裴負,走出了宿舍。五個人走出了古堡,在隕石群中轉了兩圈,然後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大哥,這裏地處西疆,大部分居民都信奉*教。其中有些人,我是說來自境外的一些敵對勢力,經常在這裏興風作浪。

“這個隕石群被發現之後,一些*教的***分子叫囂,說這是他們真主賜予他們的禮物,讓他們完成建立大*帝國的見證,數次派出一些超能力者企圖進入這裏……”

張帥一邊說著,一邊將衣服脫下,換上了一身頗為奇異的服裝。

裴負看著那服裝,不由皺起眉頭,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張帥四人身上的衣服,好像那隕石上的獨目人一樣。

“政府一方麵打擊***的勢力,一方麵要破壞那些***分子的謊言。所以,校長要我們扮成獨目人的模樣,擊殺潛入的***超能力者,以證明他們的話都不過是一種謊言罷了。

“大哥,你還記得那天你來到這裏的時候,曾問過我是不是真的有獨目人,我回答說有不少,嘿嘿,其實都是我們裝扮的!”

“啊!”裴負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那隕石上的畫像,不會是你們自己畫上去的吧。”

“那個倒不是,隕石上的畫是天然而成的圖像,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獨目人擊殺那些***超能力者,是為了向這裏的百姓宣布,真主並不認可他們的行為。

“西疆的居民大都是虔誠的*教徒,對付***宗教戰術的最好辦法,就是用宗教來回擊他們!”

裴負覺得腦子裏有些亂哄哄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在張帥四人的催促下,他換上了獨目人的服裝,心裏卻有種說不出味道的感覺。政治,也許本來就是一場欺騙!

五個人各自劃分了區域,張帥四人負責隕石群的四個方向,而裴負守在中央,以便隨時可以接應。

他漫步在林立的隕石群中,頗為無奈的做出各種在他看來是傻兮兮的動作,心裏卻湧起了千般思緒。

宗教,在曆朝曆代都是統治者們維護他們權益的工具,可是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方式,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嘿!

無聊之中,裴負探手一掌擊在了身邊的一塊隕石石體上,身體卻突然間僵硬住了。

手指滑過石體上的紋路,讓裴負的心中突然產生出一種奇妙的悸動。

他連忙凝神看去,隻見石體上的獨目人單腳提起,如同跳躍一般,兩手做出一個奇妙的手勢,令他的精神頓時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冥想之中。

獨目人的手勢,似乎隱藏著一種奇特的法則,乍看之下平平常常,但是若仔細看去,卻發現,他的手指似乎在做出某種神奇的跳動。

究竟是怎樣的跳動,裴負沒有發現,隻是那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讓他立刻轉過身子,在一塊塊隕石石體上尋找著那種跳動的感覺。

漸漸的,他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隕石上的獨目人其實是有規律可循的。

整個隕石群,繪有獨目人的隕石一共有三百六十塊,若是按照姿勢劃分,正好是二十塊隕石,組成一組,一共分為十八組姿態。

而每一組姿態都亂的散落。這也是為什麽這隕石群被發現了五十多年,卻沒有人看出其中奧妙的原因。

裴負的心在劇烈的跳動。

他發現這些獨目人所做出的奇異姿勢,其實是一種近乎神妙的道法。

他無法說出這種道法究竟是屬於哪一個門派,也無法說出它的出處,隻是這套道法若是連在一起施展,其威力將是令人無法置信的強大。

依照裴負的功力,現在的他,還無法將這十八個動作完全施展出來,但是他已經無法再顧及這些,因為他的心已經完全被這神奇的動作所吸引。

他穿梭在隕石群中,如同一隻披著夜色的幽靈一般,閃掠騰飛,尋找著每一種姿勢的連貫圖形。

夜風中,從遠方大漠隱隱傳來淒厲呼嘯,但這一切已經無法讓裴負再去理會。

他跟隨著隕石上獨目人所擺出的各種姿勢,在空中不斷演練,那手舞足蹈的癡狂模樣,恍若一個失常的瘋漢。

皓月當空,繁星點點,將這大漠的夜色襯托得更加神秘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