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井中深淵，八極奧義
小鎮不大，但卻也緊緊跟隨著時代發展的潮流。
鎮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各種現代化都市的建築設施、娛樂場所一應俱全。
所以，如今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是小鎮上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璀璨迷人眼。
小鎮的最東邊，一條相對偏僻的小巷中，有一間沒有名字的中藥鋪子。
鋪子的老板是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翟爽的老頭，據說姓楊，名字不詳。
此刻藥鋪還未打烊，鋪子裏也沒有客人。
楊老頭正坐在櫃台後邊眯眼打盹。
不一會兒後，楊老頭忽地睜開眼，往門口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繼續眯起了眼，口中卻淡淡道：“老規矩，石頭倒進井裏，背簍拿...背簍也留下吧，以後也用不上了。”
藥鋪門外，背著滿滿一簍黑色怪石的秦嶽點頭應了一聲。
隨後大跨步走進了藥鋪，徑直朝後院行去。
藥鋪的後院中有一口井。
秦嶽並不清楚井中是個什麽光景，隻知道裏邊沒有井水，而且深不知幾許，仿佛無底深淵。
這三年來，他每天都要到禿頭山上背一筐黑色怪石，然後倒進這口井裏。
每一筐都記著數呢，加上今天這筐，正好一千筐。
也就是說，院中這口看似不大的怪井，已經裝了至少一千筐黑色怪石了。
但是在秦嶽看來，這口井如今依舊宛如個無底洞一般，將黑色怪石丟進去的時候，仍然要許久才能夠聽到一些幾不可聞的細微回響。
他很好奇這口井究竟是用來幹嘛的，也很好奇楊老頭為什麽要把這些黑色怪石丟進井中，有何用途。
不過好奇歸好奇，秦嶽卻沒有多問。
他從禿頭山上將石頭背下來，倒進這口井裏。
然後楊老頭給他錢，這就夠了。
秦嶽將黑色怪石全部丟進那口深不可測的怪井之後，將背簍也留在了院中。
“再見了，老夥計。”
秦嶽將目光從背簍上收回，回到了藥鋪前廳。
楊老頭依舊在櫃台後邊眯著眼打盹，但是他的麵前卻多出了一個包裹。
楊老頭沒有睜眼，隻淡淡開口道：“按照約定，三年內，你若是能夠從禿頭山上背足一千筐黑石到此，便能夠贖回你爺爺當初典當在我這裏的東西。”
“你做到了，櫃台上的包裹你可以拿走了。”
“還有，你這三年積攢下來的工錢，我也一並放在裏邊了。”
秦嶽看著櫃台上的包裹，有些懷念，有些傷感，也有些激動。
最後他轉過身，對眯眼打盹的楊老頭鞠了一躬，誠懇道：“楊老頭，這三年來，謝謝你啊。”
楊老頭沒有說話，甚至似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秦嶽也不以為意，拿起了櫃台上的包裹，跨步離去。
楊老頭這才睜開眼睛，看向秦嶽離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轉角處後，才喃喃自語道：“神完氣足，骨強筋韌，最難能可貴的是已經具備了一絲一往無前的拳意在身。”
“看來這些年的苦功並沒有白費，可以開始修煉那門無論對自己還是對敵人，都殺力極大的拳譜了。”
說完後，楊老頭又眯了一會，確定今晚不會再有客人上門了，這才慢悠悠的站起來，關門打烊。
他來到後院那口奇怪的深井旁，默默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輕歎道：“最近鎮子裏來了很多生麵孔啊，嗬嗬，看來有些人對那頭將死的畜生都很眼紅，都想要分一杯羹啊。”
此時，那口怪井中忽然傳出了一陣嘶啞的低吼聲。
楊老頭低頭垂眸，從井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去。
隻見井中漆黑一片，如一口深不可測的恐怖深淵。
其中有黑霧翻湧，似羈押著什麽可怕的存在。
楊老頭凝視著井中翻湧的黑霧，眼神冷漠。
井中的存在似乎察覺到了楊老頭那冷漠的目光，又發出了一聲嘶吼。
然後一團黑霧逆衝而上，猛然間自井口噴了出來，襲向楊老頭。
楊老頭麵色不變，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往井口那裏吐了一口......口水。
那團仿佛很詭異的黑霧頓時消散如煙。
楊老頭轉身，一屁股坐在了井沿上，似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很想出來，但是你先別急。我雖然老了，但是再鎮你個十年二十年的毫無壓力。”
“至於十年二十年之後......會有人來收拾你的。”
井中再度傳來一陣不甘的怒吼，隨後漸漸平靜了下來。
楊老頭抬頭看天，腦海裏卻浮現出了秦嶽的身影。
良久之後，他輕輕歎了口氣，喃喃道：“路已鋪好，至於往後能走到哪一步...隨緣吧。”
這時，平靜下來的深井中，又傳來一陣低吼，仿佛充滿了譏諷。
楊老頭老眉一挑：“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麵對井口，然後......
從褲襠裏掏出一隻老鳥。
噓～
一泡老黃尿從井口飛流直下，然後那譏諷的低吼就變成了充滿憤怒的咆哮。
“嗬，我還治不了你了？”
楊老頭嘿嘿一笑，然後猛的抖了抖身子，這才心滿意足的讓老鳥歸巢。
......
秦嶽回到家中後，打開包裹，從中取出了一個木匣子和一個半透明的塑料袋子。
木匣子是他爺爺留下來的。
而那個半透明的塑料袋子中，裝著十萬塊錢。
是秦嶽這三年來，背了一千筐黑色怪石所積攢下來的工錢。
十萬塊，看著挺多，其實也就堪堪夠繳納三年學費而已。
不過若是在武校中表現優異的話，可以申請一筆額外的獎學金，數目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和小姑娘兩個人的日常開銷了。
而且一旦成為了武者，也就擁有了賺錢的途經。
秦嶽將錢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然後打開了他爺爺留下來的那個木匣子。
裏邊放著一枚玉佩，以及一本拳譜。
玉佩上係著紅繩，通體墨綠，二指寬，在燈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見綠螢婉轉。
拳譜看起來有些老舊，微微泛黃，封麵上寫著“八極拳”三字。
字字遒勁不羈，一筆一劃皆鋒芒畢露，仿佛力透紙背。
秦嶽隻是看著那三個字，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血腥殺伐之氣撲麵而來，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條白骨血路。
“八極拳的拳譜，還有這塊玉佩......這就是爺爺留給我的東西嗎。”
秦嶽眼神有些傷感。
他翻開拳譜，默默的用心觀看。
“原來我以前練的拳樁拳架，就是八極拳。”
秦嶽繼續翻看，很快就意識到，原來自己之前練習的隻是八極拳基礎版。
而這本拳譜上所記載的，才是真正的八極拳傳承。
秦嶽所處的時代，是一個很複雜的時代。
科技文明高速發展的同時，又存在著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怪力亂神之事。
刀槍不入的蠻荒凶獸、不死不滅的幽冥鬼煞、來曆不明的鋼鐵異形......
令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難以預料的危機，人類生存之艱難，已經到了科技文明都疲於應付的地步。
幸好，這個世界上還有武者存在！
所謂武者，即以天地元氣淬煉體魄，進而使自身的氣血、力量不斷增加的超凡之人。
所以尋常武者的進階之路，便是吸納元氣入體，並將其煉化其中，使這口元氣成為自己的“真氣”。
然後不斷的遊走於四肢百骸、周身經脈之中，以此來達到增強體魄、淬煉氣血的最終目的。
這些訊息，在這個怪力亂神的時代中，已經稱得上是常識一般的存在了。
秦嶽也曾聽爺爺提起過。
所以，眼下他才會對那本八極拳的拳譜越看越心驚。
他原本修煉的八極拳是不斷的強健體魄，凝練經脈，使得經脈變強韌無比，無法被輕易破壞。
但八極拳真正的奧義卻是——破壞！
確切的說，是破後而立。
拳譜上所記載的修煉心法，並非是要煉化元氣。
而是以一種極為霸道的方式，將天地元氣強行拘押其中，使這些元氣在體內紊亂狂暴、甚至是直接炸開！
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體內的經脈在不斷的毀滅中，不斷的新生。
令人體的氣血和力量，在這種極端的刺激之下，不斷的凝練，直到極致！
在拳譜的最後，還有兩句溫馨提示。
第一句是：怕痛怕死別練。
第二句是：八勁極致，可斬武神！
秦嶽深深吸了口氣，將拳譜合上，放回了木匣中。
不是不練，而是今晚不能練。
因為明天就是武校入學招生考核的日子了，若是今晚因為練八極拳傷到了體魄，得不償失。
“如此霸道的拳譜，爺爺是從何處得來的？”
“爺爺突然留下一封遺書後就消失無蹤，是否又於這本拳譜有關呢？”
秦嶽坐著發呆，腦海中思緒如潮。
他暫時將拳譜放回了木匣中，然後拿起了那塊墨綠玉佩。
入手溫潤，但握久了之後，掌心處竟傳來了絲絲冰涼的刺痛。
直覺告訴秦嶽，這塊係著紅繩的墨綠玉佩絕不尋常。
他想了想，將玉佩掛在了脖子上。
除了胸膛上感受到絲絲涼意之外，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秦嶽也不在意，將那十萬塊錢也放入了木匣中，藏好後，便來到了籬笆圍成的小院中。
月色下，少年站樁練拳，一絲不苟。
一個臉蛋圓圓的小姑娘坐在門檻上，歪著小腦瓜，看著那個練拳的少年，眼神發亮。
就像......在看著一座等待開采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