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不容易
核心處的殘碑虛影瞬間凝實了幾分。
一股更加磅礴、純粹的古老戰意轟然擴散。
如同無形的巨浪衝刷過整個泣血荒原。
光柱下。
青銅將軍龐大的骨軀爆發出更熾烈的煞氣。
骨斧揮動的軌跡都拖曳出暗紅色的尾焰。
硬生生將周身翻滾的毒煙磷火逼退數丈。
形成一片狼藉的真空帶。
“走!”
青銅將軍的怒吼如同千百塊生鐵摩擦。
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一絲強行壓抑的痛楚。
“向死而生……戰碑選中之人……去骨坑!取回烽火!”
他的聲音直接在牧二混亂的識海中炸響。
如同洪鍾大呂。
將那來自殘碑的灼熱戰意瞬間點燃。
牧二混沌的雙眸中。
赤金光芒一閃而滅。
身體本能地朝著青銅將軍骨斧所指方向。
那片彌漫著濃稠死寂煞氣的巨大凹地——
猛地竄出!
身後,是青銅將軍掀起的腥風血雨。
是三大邪修與蝕骨沙盜更加狂暴的混戰嘶吼。
是磷火毒煙爆散的刺鼻氣味。
身前。
是越來越濃重、幾乎化為實質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仿佛一張巨大的、無聲的嘴。
要將他連同生機一並吞噬。
萬骸骨坑。
它的邊緣並非陡然的下陷。
而是像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侵蝕、腐化。
大地呈現出一種流淌、凝固的姿態。
灰黑色的土層疊壓扭曲。
**出下麵層層疊疊、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慘白骸骨。
無數巨大的骨架半埋半露。
肋骨如折斷的巨矛刺向昏暗的天空。
顱骨的空洞眼窩裏沉澱著萬古的死寂。
煞氣在這裏凝聚成灰黑色的薄霧。
無聲地貼著地麵翻滾。
纏繞著每一根枯骨。
空氣粘稠冰冷。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鐵屑。
沉重地壓在肺腑。
沒有風。
隻有一種恒定的、令人靈魂都感到壓抑的寂靜。
牧二腳步不停。
混沌氣流自發地環繞周身。
艱難地排開侵蝕力極強的煞氣。
在灰霧中犁開一條狹窄的通道。
他左臂的骨甲緩緩消退。
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邊緣肌肉呈現詭異的墨綠色。
劇烈跳動。
每一次心跳都將毒素與陰冷侵蝕之力泵向全身。
識海內。
混沌道痕旋轉的速度已經超出極限。
拉扯著他的精神。
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
瀕臨斷裂的邊緣。
唯有眉心深處那一點來自戰碑的赤金烙印。
散發著灼熱而堅韌的微光。
勉強維係著他最後的神智。
如同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燈。
指引著方向。
骨坑深處的地勢更加陡峭。
骸骨的密度也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踩在上麵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灰霧中。
隱約可見一些骸骨似乎並非自然堆積。
而是被某種力量粗暴地堆砌、壘疊。
形成巨大而扭曲的環狀結構。
中心地帶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呼……”
一聲悠長、空洞、仿佛從堆積億萬年的枯骨最深處吹出的歎息。
毫無征兆地在四周響起。
這歎息帶著無盡的疲倦與亙古的漠然。
牧二猛地停下腳步。
混沌氣流在他身周凝滯。
如同護主的猛獸般低伏蓄勢。
他染血的眸子死死盯向前方濃得化不開的灰霧深處。
灰霧如受到無形之手的攪動。
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具骨架走了出來。
它比戰場上那些沙盜的坐騎骸骨還要高大近一倍。
通體骨骼呈現出一種曆經漫長歲月沉澱的玉質光澤。
溫潤卻又冰冷。
它身上隨意披掛著一張殘破不堪、早已分辨不出本來顏色的破爛皮毯。
像是隨手從堆積如山的腐肉上扯下來的裹屍布。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頭顱:
巨大的顱骨上,並非空無一物。
幾縷凝練如實質的慘綠色魂火。
在空洞的眼窩深處幽幽燃燒跳躍著。
那光芒仿佛蘊含著能將生者血肉凍結的極寒。
它就那樣隨意地站在一處由巨大肋骨和椎骨堆砌而成的骨堆上。
居高臨下。
慘綠魂火無聲地“注視”著下方闖入的不速之客。
“又一個……”
白骨骷髏開口了。
聲音幹澀嘶啞。
像是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磨礪人心的寒意。
“……不知死活的混沌種。多少年了……這血脈的臭味,還是那麽令人作嘔。”
它巨大的手骨緩緩抬起。
指向牧二:
“你,是為那點亮荒原的‘脊梁’,而來?”
慘綠魂火微微跳動。
透出毫不掩飾的嘲弄。
牧二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喉嚨裏滿是血腥味。
左臂的毒素在瘋狂侵蝕。
識海的拉扯幾乎要將頭顱撕裂。
他強行凝聚意誌。
混沌氣流在身周不安地湧動:
“龍脊烽火髓……在哪?”
“烽火髓?”
白骨骷髏下頜骨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像是在無聲大笑。
眼眶中的魂火跳動得異常詭異。
“那是龍族不屈的戰意所化,是這片埋骨之地唯一的‘脊梁’!”
“你們這些肮髒的混沌血脈,也配染指?”
它身上破爛的皮毯無風自動。
一股遠比骨坑表層煞氣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死亡寒意驟然彌漫開來。
周圍地麵凝結起一層慘白色的冰霜。
無數細小的骨屑被無形力量牽引。
懸浮而起。
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吾名靈骸翁,此地守陵人。混沌種,你的血脈氣息……是上好的燃料。”
它慘綠的魂火驟然暴漲。
一隻巨大的骨爪淩空抓下!
沒有呼嘯聲。
隻有極致的寒冷與死寂。
空間仿佛被凍結。
那隻骨爪所過之處。
灰霧凝固。
懸浮的骨屑瞬間化為無數閃爍著慘綠幽芒的細小冰錐。
如同暴雨般向牧二全身攢射!
寒意未至。
牧二周身環繞的混沌氣流已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
仿佛要被凍結、粉碎!
“吼!”
瀕臨極限的痛苦和死亡威脅徹底引爆了牧二體內奔湧的力量。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混沌道痕在識海中瘋狂旋轉。
壓下劇毒與撕裂感。
全身毛孔猛地噴薄出狂亂的灰色氣流!
這些氣流不再無序擴散。
而是在他體表急速凝結、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