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想要前進,就得拚
細細地、緩慢地填補著那最核心的一處細微裂痕。
月光下。
牧二周身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淡薄白氣。
那是血肉在強行消化靈氣時逸散的熱力。
他體內深處,傳出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崩裂聲——
舊的、早已無法承載力量的脆弱經脈被狂暴湧入又被法則“枯”寂掉的靈氣撐斷!
緊接著,在枯榮法則和血髓玉生機的共同作用下。
一縷縷更加堅韌、帶著微弱暗金光澤的新生經脈纖維,在廢墟中被強行催生、接續!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窒息。
每一次斷裂與新生,都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碎骨重塑般的酷刑。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緩慢的修複中點滴流逝。
堆積如山的中品靈石。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一枚接一枚地化為灰白的粉末,被夜風吹散。
當最後一枚中品靈石化為齏粉時。
牧二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全新的、微弱卻不複之前枯槁的氣息,如同初春冰層下艱難湧出的第一道細流。
艱難卻頑強地從他衰敗的軀體深處勃發而出!
雖然依舊如同風中殘燭。
搖搖欲滅,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凝實!
一絲韌性!
煉氣五層!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底深處,那點微弱的光似乎凝實了一絲。
抬起枯瘦的手掌。
月光下。
那層死灰色的皮膚下,仿佛有極其微弱的暗金色澤一閃而逝。
夜風吹過藥圃。
靈植葉片沙沙作響。
韓立靜立在遠處自己小屋的陰影裏。
感受著穀中那縷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突破氣息。
臉上沒有任何欣喜。
隻有無盡的凝重和更深沉的擔憂。
...
寒鴉澗陰風刺骨。
牧二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舊棉袍。
低低的咳嗽聲在空曠的澗穀回**,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墨綠苔蘚上,透著沉沉暮氣。
前方。
一片幽潭嵌在萬載玄冰之間。
水麵凝滯如墨玉,森森寒氣幾乎凍結靈氣。
“咳…咳咳…”
牧二停在潭邊丈許外,渾濁的目光掠過潭底深處那點微弱如豆的冰藍幽光。
地脈寒髓。
“好個不怕死的病鬼!”
尖銳嘶啞的嗓音像鐵鏟刮鍋底。
猛地撕裂寒風。
三道黑影鬼魅般掠出。
成品字形截斷退路。
中間一人身材高瘦,披著件綴滿細小骷髏的黑袍,慘白臉上紋著青黑鬼麵刺青。
他手中把玩著一根油光發亮的人腿骨笛,笛腔深處似有怨魂嗚咽。
陰羅宗,鬼鳩。
另外兩人也裹著黑袍,氣息陰冷,一人一隻眼珠渾濁灰白,另一人雙手指甲烏黑彎曲如同鷹爪。
鬼鳩上前一步。
骨笛那磨得尖銳的尾端輕佻地挑起牧二低垂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冰冷的骨尖觸到喉結皮膚,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靈植穀的爛木頭,隻剩半口氣,也配來寒鴉澗嗅食?”
牧二眼皮都沒抬,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骨笛上。
笛身浸透了陰魂怨毒。
隱約可見扭曲人臉在骨紋裏蠕動。
他喉嚨裏滾著痰音,聲音嘶啞得像破布摩擦:
“此物…汙穢。”
鬼鳩一愣,猙獰鬼麵刺青扭動:“找死——”
話音未落。
牧二枯槁如朽木的右手突兀抬起。
食指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芒刺無聲凝聚。
不見靈力迸射,無有勁風呼嘯,指尖就那麽輕輕點向油滑的骨笛中段。
“哢嚓!”
極輕微一聲脆響。
被無數陰魂祭煉、堪比精鐵的千年鬼笛。
如同烈日炙烤下的朽木蟲蛀,從落指處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的灰白裂紋!
怨魂尖嘯戛然而止,濃稠如墨汁的陰煞之氣瘋狂溢出。
又瞬息被一股無形的枯寂意誌抹除、湮滅!
粉塵簌簌而落。
鬼鳩掌心隻剩一撮黏膩慘白的骨粉,順著他指縫飄散在寒風中。
時間仿佛凝固。
鬼鳩臉上的鬼麵刺青凝固成一幅驚駭欲絕的圖案。
那隻灰白眼珠的同伴眼珠幾乎瞪出眼眶。
鷹爪修士五指僵在半空。
烏黑指甲微微顫抖。
“大…大意了!”
鬼鳩猛地嘶吼,聲音變調尖利。
周身黑氣炸開,無數扭曲鬼影尖嘯著撲出,身形卻借反震之力向後疾射!
煉氣八層的煞氣毫無保留地爆發,腳下堅冰炸裂!
牧二眼皮微顫,點碎骨笛的右手順勢向下一拂。
寬大破舊的袖口陰影裏,一道碧影如毒蛇出洞!
拇指粗的藤蔓通體暗金紋理流淌,快得撕裂風聲。
無視激**鬼影,精準無比地纏上鬼鳩左腳踝!
白骨倒刺般的藤鉤狠狠紮入皮肉!
“呃啊!”
鬼鳩慘叫著,遁光被硬生生扯散!
一股刁鑽枯寂的意韻順著腳踝經脈逆衝而上,所過之處,鼓**的陰煞靈力如沸湯沃雪,瞬間萎靡凍結!
“地脈寒髓給你!饒命——”
他尖嚎,右爪烏光暴漲,裹挾著淒厲鬼嘯,狠辣無比地撕向牧二心口!
攻敵必救!灰白眼珠和鷹爪修士也同時反應過來,陰風爪影交錯撲至!
牧二渾濁的眼底,那抹暗金流光驟然銳利!
他前踏半步,身體微側。
鬼鳩撕向他心口的烏光鬼爪擦著破舊棉袍掠過。
同時。
貼著鬼爪臂膀下方空隙。
牧二那隻纏繞著枯寂氣息的左手,五指箕張。
如同從亙古墓穴中探出的骨爪,無聲無息。
不帶煙火氣地按在了鬼鳩倉促布於胸前的護身鬼煞氣罩上。
噗——
一聲悶響,如同濕透的厚紙被手指戳穿。
那層足以抵擋煉氣九層全力一擊的濃鬱鬼煞護罩。
在五根枯槁手指下脆弱得可笑。
暗金紋路在指尖一閃即逝。
護罩瞬間塌陷、湮滅!
五指毫無阻滯地穿透殘留的黑氣。
結結實實扣住了鬼鳩的頭顱!
“不…”
鬼鳩的尖叫被掐死在喉嚨裏。
轉為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眼中最後倒映的是牧二渾濁眼底那抹冰冷的暗金。
以及自己額骨在對方五指擠壓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哢哢”碎裂聲!
灰白眼珠和鷹爪修士的攻勢剛到一半。
硬生生刹在原地。
兩人距離牧二後背不過三尺。
陰風爪影掀起的冰冷罡風卷動牧二灰袍破爛的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