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善意的提醒
一枚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葉子浮現掌心，葉脈清晰如星軌，直指幽邃回廊深處。他鄭重遞過。
他說道：
“此乃‘引路星葉’。循其指引，可避部分‘星律鎖鏈’糾纏。”
牧二接過星光流轉的葉片。
他說道：
“謝過了。”
轉身便走。
鑒星翁望著他的背影，意念中透出最後一絲告誡。
他說道：
“客人務必小心。守鏡者，可複製萬法，極難應對。”
觀星客跟上牧二步伐，青衫拂動。
他低聲提醒：
“守鏡者確實難纏。複刻萬法，幾無破綻。”
牧二腳步未停。
他說道：
“土雞瓦狗。”
聲音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帆船調轉方向，星光葉懸浮船頭，散發出柔和光暈，引領著木舟駛離喧囂集市，一頭紮入星雲邊緣那片愈發粘稠的黑暗。
星光迅速黯淡、稀薄，直至徹底被吞噬。
前方，仿佛一頭洪荒巨獸張開了深淵巨口，黑暗濃稠得化不開，連光線都被無情吸納。
唯有星光葉散發出的柔和光芒，頑強地撐開一片狹小的光域，照亮了入口——兩根斷裂的、如同星辰脊柱般的巨大骸骨交叉聳立，骸骨上纏繞著冰冷的暗金色鎖鏈，鎖鏈表麵流淌著凝固規則般的符文，正是“星律鎖鏈”。
感應到活物氣息，沉寂的鎖鏈驟然“活”了過來！
數條暗金鎖鏈如同被驚醒的毒蟒，無聲無息地撕裂黑暗，速度快到超越感知，帶著禁錮空間、分解萬物的森然規則之力，直射牧二！
牧二體表，一層極淡的灰芒自然流轉。
鎖鏈觸及灰芒的刹那。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爆響！
火星瘋狂濺射！
蘊含著強大規則力量的鎖鏈，竟被那看似稀薄的灰芒死死抵住，無法侵入分毫！
牧二隨意抬手，五指虛握。那幾條凶悍的鎖鏈仿佛被無形的巨鉗淩空攥住，猛烈顫抖掙紮！
灰芒順著鎖鏈表麵急速蔓延，所過之處，暗金光澤與冰冷符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急速黯淡、消融！
崩！
崩！
崩！
幾聲幹脆利落的斷裂脆響，幾條堅韌無比的星律鎖鏈寸寸斷裂，化作毫無靈性的金屬碎屑，飄散於粘稠的黑暗之中。
牧二收回手，仿佛隻是撣去了一粒塵埃，繼續邁步向前。眾人緊隨其後，穿過那由星辰脊骨構成的巨門，踏入幽邃回廊深處。
回廊內部，景象詭異至極。
無數巨大、光滑的鏡麵憑空懸浮，或直立，或傾斜，或碎裂，構成一個光怪陸離的迷宮。
鏡麵映照出眾人扭曲變形、支離破碎的身影，光與影在其中瘋狂跳躍，空間感被徹底打亂。
一個空洞、重疊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所有鏡麵中同時響起，帶著非人的冰冷與困惑。
它說道：
“複製……需要歸一……歸一……”
牧二目光掃過重重鏡影。
他問道：
“何意？”
話音未落。
前方一麵最為巨大、光滑的鏡麵驟然亮起，完全擋住了去路。
鏡中清晰映出牧二的身影，然而那鏡中的“牧二”。
嘴角卻緩緩勾起，露出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眼神中充滿了非人的戲謔。
牧二麵無表情，抬指一點。
鏡中的牧二動作分毫不差，同樣抬指點出！
嗤！
嗤！
兩道灰蒙蒙、蘊含混沌湮滅之意的指風。
一道自真實世界射出。
一道自鏡中世界射出。
於鏡麵與現實的交界處精準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細微的空間漣漪無聲擴散。
周圍數十麵稍小的鏡麵應聲碎裂成齏粉！
空間鏡麵劇烈波動。
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
觀星客臉色微變。
他低語道：
“它已複製你的混沌道法。”
守鏡者那重疊空洞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響起。
它說道：
“完美……複製……你即我……我即道……”
鏡麵如水波**漾。
鏡中的牧二身影驟然凝實。
一步從鏡中世界踏出。
穩穩站在真實的牧二麵前。
氣息、樣貌、體態，甚至周身流轉的混沌星雲虛影。
都與本尊毫無二致！
鏡中走出的牧二嘴角噙著那抹詭異的冷笑。
他開口。
聲音都與本尊一般無二：
“現在。誰真？誰假？”
他同樣抬手。
指尖混沌符文流轉凝聚，威勢驚人，鎖定本尊！
熵光巨像柒號的晶眼瘋狂閃爍。
能量掃描光束在兩個牧二身上來回掃射。
發出尖銳的警報雜音。
重塑者指尖的水晶棱鏡急速旋轉。
試圖映照本源。
鏡麵卻劇烈波動扭曲。
根本無法穩定成像。
汐緊張地看著兩個氣息完全相同的牧二。
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牧二本尊看著眼前這個惟妙惟肖的複製體。
眼神平靜無波。
他說道：
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複製體牧二眼中戾氣一閃。
他說道：
“試試便知！”
話音未落，複製體率先發難！
掌心混沌星雲急速旋轉.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切開宇宙胎膜的灰線悍然斬出.
直劈本尊麵門！
牧二本尊幾乎在同一時間抬手.
動作軌跡、速度、角度，與複製體分毫不差！
同樣一道切割空間的灰線激射而出！
兩道蘊含混沌湮滅之力的灰線於虛空中精準對撞！
依舊無聲無息。
隻有比先前更強烈的空間漣漪猛然擴散。
將周圍更多的鏡麵震成漫天晶瑩的碎末！
複製體牧二冷笑更盛。
他說道：
“看。一模一樣。”
牧二本尊緩緩搖頭。
他說道：
“混沌非形。更非模仿。”
言罷。
他不再遵循任何既定的軌跡。
隻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驟然變得虛幻模糊。
仿佛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
徹底融入了周遭的混沌氣息，無跡可尋！
複製體牧二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茫然與錯愕。
他下意識地想要模仿這一步的動作。
身形卻劇烈地扭曲晃動。
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
最終未能成功踏出。
反而顯得極為笨拙僵硬。
就在他身形不穩的瞬間。
牧二本尊那模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
兩人幾乎鼻尖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