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餘燼的燭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隻有一種概念層麵的“抹除”。
乾元帝君感覺自己與神庭萬界氣運的聯係。
他引以為傲的先天不滅帝脈本源。
如同寫在沙灘上的字跡。
被無形的潮水無聲無息地衝刷。
抹平。
徹底消失!
仿佛從未存在過!
“噗!”
乾元帝君再次狂噴鮮血。
這次的血完全是汙濁的黑色。
帶著濃烈的腐朽氣息。
他感覺自己存在的根基被挖走了一大塊。
一種徹底的“空”和“虛”吞噬了他。
帝隕詛咒?
還未成型便已煙消雲散。
星袍人收回手指。
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恭敬垂首的黑袍使徒。
“編號:寂七。
匯報。”
黑袍使徒寂七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聲音透過兜帽傳來。
比之前更加恭謹:
“巡狩者大人。
目標區域已肅清。
低等文明‘萬法神庭’最高個體‘乾元’。
確認捕獲。
其攜帶的規則造物(目光掃過黯淡的九龍印、斷劍、破冠)已失去活性,威脅等級歸零。
‘牧尊’意誌烙印已傳達。”
被稱為巡狩者的星袍人微微頷首。
那旋轉的星河眼眸看向乾元帝君。
如同在看一件待處理的實驗樣本。
“‘乾元’。
個體意誌強度評估:低等偏上。
對‘牧尊’意誌表現出明確敵意與汙染傾向。
依據《永寂邊緣區域清理條例》第叁章第七條。
判定:
回收處理價值低於湮滅成本。
建議:
就地執行最終淨化程序。”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隻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流程和結論。
就地淨化…如同處理一件不可回收的垃圾!
乾元帝君殘存的意識被巨大的屈辱和更深的恐懼淹沒。
他是統禦萬界的神庭帝君!
此刻竟被當成一件無價值的垃圾。
被決定“就地淨化”!
“不…
朕乃…”
他嘶啞地想要咆哮。
想要捍衛最後一絲尊嚴。
巡狩者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
掌心對著乾元帝君。
一個由無數細密到無法看清的幽暗符文構成的微型陣圖在掌心浮現。
“指令確認。
執行:
深度格式化。”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瞬間鎖定了乾元帝君。
那不是毀滅肉體的力量。
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存在的“信息”層麵!
他的記憶。
他的情感。
他的神魂烙印。
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都在被這股力量強行讀取。
剝離。
然後…
粉碎!
如同將一張寫滿內容的磁盤。
徹底格式化清零!
“啊——!!!”
乾元帝君發出了非人的。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慘嚎。
他感覺自己的“自我”正在被活生生地拆解。
粉碎。
化為虛無!
比形神俱滅恐怖億萬倍!
這是存在意義上的徹底抹除!
就在這絕望的格式化進程即將觸及他意識核心的瞬間——
“嗡!”
那片翻滾的深淵墨海深處。
那宏大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直接穿透了巡狩者布下的無形力場:
“暫停。”
巡狩者掌心的符文陣圖驟然停止運轉。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毫無波瀾地收回手。
對著裂隙方向微微欠身:
“牧尊?”
墨海翻騰。
一道無法用大小。
形態描述的意誌跨越了時空。
降臨於此。
這意誌並未完全顯現。
僅僅是一絲投影。
卻讓巡狩者那星霧籠罩的麵容似乎都凝重了一絲。
讓寂七的頭顱垂得更低。
“他體內…
有一絲‘逆時之繭’的殘留波動。”
牧尊的聲音直接在巡狩者和寂七的意識中響起。
帶著一絲極淡的。
仿佛發現了有趣玩具般的探究。
“雖微弱如塵。
但…確係同源。
格式化暫停。剝離其所有時空關聯信息。
追溯源頭。此個體,暫留。”
巡狩者眼中星河旋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瞬。
“明白。追溯指令已接收。”
再次看向乾元帝君。
此刻乾元帝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
癱在金屬碎屑中。
眼神空洞渙散。
隻剩下本能的抽搐和殘留的痛苦呻吟。
他的“自我”雖未被完全格式化。
但大部分記憶和情感已被剝離,如同一個被掏空的人偶。
“目標狀態:半格式化。執行追溯程序。”
巡狩者掌心再次浮現符文。
這次不再是毀滅性的格式化陣圖。
而是一道極其複雜的。
仿佛由無數時間線編織成的幽光鎖鏈。
無聲無息地刺入乾元帝君殘破的紫府深處。
開始剝離。
捕捉。
分析他神魂中所有與時間。
空間相關的烙印信息。
寂七安靜地侍立一旁。
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更深了。
牧尊的意誌投影如同無形的潮水。
籠罩著這片死寂的星域。
靜靜等待著追溯的結果。深淵墨海中的陰影們。
也仿佛感受到了什麽。
發出了意義不明的低沉嘶鳴。
萬法神庭。
九霄天宮深處。
曾經霞光萬道。
仙音繚繞的至高殿堂。
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的淒涼。
破碎的空間裂縫如同無法愈合的傷痕。
遍布殿壁穹頂。
絲絲縷縷的歸墟黑氣從中滲出。
汙染著殘存的仙靈之氣。
殿內。
僅存的十幾位長老形容枯槁。
氣息萎靡地圍坐在一起。
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死寂。
連呼吸都顯得沉重無比。
天樞子盤坐在一塊相對完整的玉磚上。
道袍染血。
臉色灰敗如同金紙。
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懸浮在殿中央的那麵巨大渾天鏡光幕。
光幕上。
最後定格的畫麵是乾元帝君祭出三大至寶。
裹挾著神庭最後的憤怒與決絕,撕裂虛空衝向那片死亡星域。
光幕的邊緣。
布滿了不祥的雪花噪點。
“帝君…
已經去了多久?”
一個長老聲音嘶啞地問道。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樞子木然地掐算了一下。
嘴唇翕動:
“…三個時辰。”
短短三個時辰。
對於這些動輒閉關千年的存在而言本是一瞬。
此刻卻漫長得如同億萬年。
“渾天鏡…一點反饋都沒有嗎?”
另一位長老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
渾天鏡連接著帝君隨身攜帶的帝印氣息。
若帝君尚存。
鏡光必有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