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超脫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撕裂神魂的惡念。
礪劍台上修為稍弱的弟子如遭重擊。
慘叫著抱頭翻滾。
七竅滲出黑血。
魔音未絕。
坍縮的魔域漩渦猛地爆開!
並非毀滅的衝擊。
而是一股粘稠如墨。
散發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汙穢魔血。
如同天河倒灌,轟然潑灑向禁地方向!
魔血所過之處。
空間被腐蝕出滋滋白煙。
玄黃光柱外圍流轉的古老符文瞬間黯淡。
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是魔主化身潰滅前最後的褻瀆與標記!
“擋住它!”
雲宸子目眥欲裂。
厲嘯衝天。
他身如大鵬展翅。
舊道袍鼓**如帆。
一柄古樸的青銅長劍自其背後劍匣衝天而起。
劍身嗡鳴。
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青色長虹。
決絕地斬向那傾瀉的魔血洪流!
數位修為精深的長老亦同時怒吼。
劍光。
法寶光華亮起。
試圖攔截。
嗤——!
青虹劍光斬入魔血。
竟如熱刀切入油脂。
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那看似磅礴的劍光迅速被汙穢的黑色浸染。
噬。
靈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湮滅!
雲宸子悶哼一聲。
臉色煞白。
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
長老們祭出的法寶光華更是如同投入沸湯的冰雪。
瞬間黯淡消融。
眼看那汙穢魔血即將突破最後防線。
玷汙禁地入口——
嗡!
一聲奇異的劍鳴。
並非來自任何人之手。
而是自那片被玄黃光柱籠罩的禁地深處響起。
鳴聲清越。
不高亢。
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
滌**邪祟的絕對意誌。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禁地為核心擴散開來。
漣漪掃過。
潑天汙血如同被投入無形熔爐。
劇烈蒸騰翻滾。
發出淒厲刺耳的尖嘯。
瞬間汽化成大片腥臭的黑霧。
旋即被禁地深處湧動的玄黃之氣徹底湮滅。
淨化。
點滴無存!
連一絲汙濁的氣息都未能留下。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硫磺味。
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礪劍台上。
劫後餘生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取代。
雲宸子收回靈性大損的古劍。
目光複雜地望向禁地深處那道消失的麻衣背影。
心中翻騰著驚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玄黃光柱依舊貫通天地。
無聲訴說著一個足以顛覆萬古的秘密已然開啟。
牧二的腳步踏在通往禁地核心的古老石階上。
石階蜿蜒向下。
深不見底。
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岩壁。
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劍痕。
越往下行。
空氣中彌漫的歲月氣息便越是粘稠沉重。
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凝固的時間流沙之上。
玄黃光柱的本源就在這地脈極深處。
那光芒並非照亮前路。
反而讓深邃的黑暗顯得更加幽寂。
更加具有壓迫感。
如同行走在巨獸的喉管之中。
空間在這裏呈現出怪異的扭曲。
看似筆直的石階。
踏上去卻可能微微偏斜。
明明向左的轉彎。
踏出一步後。
眼前的景象卻向右折去。
無數道微弱的空間裂隙如同活物般在岩壁和虛空。
前一瞬還是幹燥的岩石。
下一步踏出。
落腳點可能已被時光侵蝕成鬆軟的沙礫。
或者凝固成堅逾精鋼的晶體。
若有尋常修士闖入。
頃刻間便會被這混亂的時空法則撕成碎片。
或者永久放逐在時間的夾縫裏。
牧二的身影卻在這些時空陷阱中穿行得閑庭信步。
扭曲的空間在他麵前自動撫平。
如同馴服的波浪。
擇人而噬的裂隙在他身側無聲彌合。
紊亂的時間流在觸及他麻衣的瞬間便溫順地恢複常序。
他像是一枚絕對穩定的道標。
所過之處。
狂暴的時空亂流盡皆臣服。
平息。
石階的盡頭。
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袤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遠。
隱沒在玄黃光暈之中。
無數巨大的。
形態各異的石劍倒懸而下。
劍尖指向中央。
地麵並非泥土。
而是某種暗金色的。
布滿天然玄奧紋路的金屬礦脈。
空間的中心。
玄黃之氣的源頭。
赫然是一座孤峰般聳立的巨大石台!
石台通體青黑。
布滿風雨侵蝕的痕跡。
卻散發著亙古不滅的堅硬氣息。
它並非天然形成。
更像是被一柄開天巨劍硬生生從地脈深處“削”出來的斷麵!
斷麵光滑如鏡。
清晰地映照出上方倒懸的萬千石劍。
形成一種奇異而肅殺的對稱。
磅礴浩瀚的玄黃光柱。
正是從這巨大石台的基座中心噴薄而出。
直衝霄漢。
而在那石台光滑如鏡的斷麵正中央,插著一柄劍。
劍身古樸無華。
色澤深黯如曆經萬劫的玄鐵。
樣式是最簡單的直脊長鋒。
沒有任何繁複的雕飾。
甚至看不到鋒刃的寒光
它隻露出半截劍身和一截同樣樸素的劍柄。
深深地沒入石台之中。
仿佛自天地初開時就已存在於此。
與石台。
與這方地脈空間渾然一體。
成為支撐此界時空的脊梁!
劍身之上。
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裂痕自劍鐔處向下蔓延寸許。
如同美人麵頰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正是這道裂痕。
成為了玄黃之氣瘋狂外泄的唯一通道!
那貫通天地的光柱。
便是源自這寸許的“傷口”。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萬載的浩瀚劍意。
如同沉睡巨龍無意識的呼吸。
伴隨著光柱的噴湧。
在這片空間中緩慢地。
沉重地脈動。
牧二的目光落在那道劍痕上。
平靜無波的眼底。
終於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漣漪。
如同古井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
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
滑膩。
帶著強烈推演算計氣息的神念。
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外圍混亂時空的阻隔。
地刺向牧二後背!
神念中裹挾著貪婪與孤注一擲的瘋狂。
“源核與鑰匙…
合該為我天機閣掌諸天之序!”
玄算子嘶啞扭曲的聲音直接在牧二識海中炸響。
幾乎在神念偷襲發動的同時。
玄算子佝僂的身影在牧二側後方數丈外的陰影中驟然凝實!
他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道袍碎成了布條。
露出內裏一件閃爍著暗淡銀芒的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