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汙穢盡頭
哢！
嚓！
嚓嚓嚓——！
刺耳的崩裂聲響徹死寂！
龐大的石柱在牧二那一個“散”字蘊含的意誌下。
如同曆經了億萬載歲月的朽木。
從上至下。
寸寸崩解！
化為無數巨大的碎石塊。
裹挾著斷裂的黑色鎖鏈。
轟隆隆砸入下方粘稠的血池之中！
噗通！
噗通！
噗通！
猩紅的池水被砸起滔天巨浪！
粘稠的血漿混合著碎骨和塵埃。
掀起十幾丈高的猩紅浪牆！
濃鬱的鐵鏽腥甜味瞬間彌漫整個空間。
令人作嘔。
那籠罩在劍無塵頭頂的恐怖劫雲。
失去了血色虛影與石柱禁製的支撐。
如同無根之萍。
翻滾的黑色雷霆不甘地閃爍了幾下。
最終發出一聲低沉的。
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緩緩消散。
隱去。
汙濁的灰黃雲層重新合攏。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從未發生。
猩紅的血雨瓢潑而下。
澆在跪倒在地的劍無塵身上。
混合著他自身的焦黑與血汙。
一片狼藉。
他劇烈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碎裂般的劇痛。
尤其是背後那幾乎被劫雷劈碎。
又被葬滅死氣瘋狂啃噬的傷口。
更是痛入骨髓。
懷中幽璃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皇印裂紋深處。
隻有一絲微弱到極致的藍光在頑強閃爍。
牧二緩緩放下手。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第一次沒有投向遠方未知的幽冥。
而是落在了劍無塵背上那片猙獰的焦黑與蠕動的葬滅死氣上。
“萬葬死氣。
蝕骨侵魂。
皇血燃盡。
本源枯竭。”
牧二的聲音依舊平淡。
卻像最冰冷的刻刀。
剖析著兩人瀕死的絕境。
“葬魂海的血肉泥沼。
玄冥宮的血怨詛咒。
皆已烙印爾身。”
他邁步。
踏過猩紅的血泊和碎裂的骸骨。
走到劍無塵麵前。
居高臨下。
目光如同穿透皮囊。
直視著劍無塵瀕臨崩潰的玄黃劍魄本源。
以及幽璃那即將徹底熄滅的皇血魂火。
“……此界……
已無爾等生機。”
牧二語氣漠然。
如同宣告法則。
劍無塵艱難地抬起頭。
汗水。
血水模糊了視線。
金色的瞳孔因劇痛和絕望而劇烈收縮。
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一個字也發不出。
他知道牧二說的是事實。
葬滅死氣正在瘋狂吞噬他最後的生命力。
幽璃的皇血本源也即將徹底枯竭。
這廢墟。
這片幽冥。
已是他們絕命的墳場。
牧二那雙倒映著廢墟血光的深邃眼眸。
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劍無塵的痛苦與絕望隻是塵埃般微不足道。
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舒張。
掌心向上。
對著眼前這片猩紅狼藉的虛空。
沒有吟唱。
沒有咒印。
甚至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起。
嗡……
一聲極其輕微。
仿佛來自遠古時空盡頭的顫鳴響起。
以牧二掌心為中心。
周遭的空間開始變得粘稠。
扭曲。
猩紅的血泊光芒。
斷裂的骸骨陰影。
彌漫的腐朽氣息……
所有的一切視覺感知都在詭異波動。
重疊。
一條細微的漆黑裂痕。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掌心上方尺許的虛空之中！
那裂痕甫一出現。
一股無法形容的。
混亂到極致的汙穢氣息便如同決堤的冥河般洶湧而出！
這氣息與葬魂海。
與玄冥宮都截然不同！
它帶著億萬生靈沉淪腐爛的絕望。
帶著世界胎膜被撕裂的膿血。
帶著一切秩序崩壞的終極瘋狂！
裂痕在牧二無形的意誌下。
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般。
向著兩端緩緩撐開。
延伸！
空間被強行撕扯。
拉長。
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裂痕內部。
不再是純粹的黑暗。
而是翻滾。
攪動。
變幻著令人神魂錯亂的渾濁色彩——
暗紅如凝固的汙血。
慘綠如腐敗的膿液。
灰黃如彌漫的屍氣……
一條由純粹混亂汙穢能量構成的。
不斷蠕動流淌的“通道”。
在牧二掌心上方緩緩成型！
通道的盡頭。
是一片無法名狀。
超越認知的混沌景象！
無數巨大、扭曲。
難以描述的陰影輪廓在汙濁的光影中沉浮。
蠕動。
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無聲嘶嚎！
僅僅隻是泄露出來的一絲氣息。
就讓劍無塵神魂劇顫。
如同直麵宇宙終末的汙穢深淵！
他背後的葬滅死氣仿佛找到了本源。
瘋狂地雀躍扭動。
侵蝕速度驟然加快！
他死死咬住牙關。
才抑製住嘔吐和心智崩潰的衝動。
牧二的目光。
終於從虛空通道移開。
落回到劍無塵身上。
那眼神。
如同看著即將投入熔爐的祭品。
“萬葬坑的門。
開了。”
牧二的聲音穿透空間的扭曲顫音。
冰冷如萬載玄冰。
“路。
隻有一條。
生。
或永恒的葬滅。”
牧二撕開萬葬坑通道。
劍無塵背著瀕死的幽璃踏入汙穢深淵。
汙穢意誌化作億萬魔影嘶吼：
“此路不通！”
牧二隻吐一字：
“跪。”
整個深淵的魔影瞬間如麥浪般匍匐哀嚎。
罪淵七層主城。
城主之子獰笑：
“那女子歸我了。”
牧二輕抬眼：
“炸。”
城主府連帶著半座城池轟然化作衝天塵埃。
葬海核心。
上古幽冥皇屍奪舍幽璃狂笑：
“吾將重臨世間！”
牧二指尖輕彈：
“剝。”
皇屍意誌如煙霧被抽離。
露出幽璃額間嶄新的星穹神紋。
猩紅的血雨冰冷地砸在劍無塵焦黑碎裂的脊背上。
混雜著自身血汙與葬滅死氣蠕動帶來的鑽心蝕骨之痛。
每一次細微的抽搐都如同在刀山上翻滾。
幽璃在他懷中輕如飄羽。
氣息遊離斷絕。
眉心那道布滿裂痕的星辰印記。
隻餘一絲比風中殘燭更微弱的幽藍。
倔強地抗拒著徹底的熄滅。
牧二掌心上方。
那條撕裂虛空的汙穢通道無聲咆哮。
混亂粘稠的光影翻滾蠕動。
來自萬葬坑最深處的。
足以令真仙癲狂的墮落氣息。
如同億萬腐爛生靈的集體歎息。
穿透空間壁壘。
狠狠衝刷著劍無塵僅存的意誌壁壘。
牧二的目光掃過劍無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龐，如同審視兩塊頑石。
“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