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難以言說
仿佛無法理解自己億萬載不滅的存在為何如同沙堡般坍塌。
緊接著。
那道由數十條纏繞汙穢血雷的手臂交織成的毀滅電網。
嗤啦!
細密的灰痕掃過。
暗紅的血雷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微弱電弧。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湮滅無蹤。
多臂惡鬼數十條手臂保持著撕裂的動作。
卻在下一刻。
連同它那扭曲的主體。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抹去。
徹底消失在沸騰的血光背景裏。
墨綠毒雲翻滾著腐蝕虛空。
卻在觸及灰痕的刹那。
發出“滋滋”的微弱聲響。
如同沸湯潑雪。
瞬間蒸發。
淨化。
留下一片短暫的空無區域。
毒雲深處那道操控毒霧的扭曲身影。
甚至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便隨同它所依仗的萬古毒源。
歸於永恒的寂滅。
焚空烈焰在灰痕前熄滅。
凍魂冰息在灰痕前消散。
裂空骨刃在灰痕前崩解……
七道混沌劍氣。
如同天道降下的七條絕滅法則。
所過之處。
一切有形有質之物。
一切能量規則之顯化。
一切源於上古的凶煞本源。
皆如沸湯沃雪,無聲無息地被抹除!
轟隆隆!!!
並非爆炸的巨響。
而是空間結構在瞬間失去了七股強大支撐點後發出的。
如同巨柱崩塌般沉悶而恐怖的呻吟!
血顱巨門內翻滾的暗紅空間劇烈地**漾。
扭曲。
構成鬥技場牆壁的無數慘白顱骨發出了更加尖銳刺魂的哀鳴。
空洞的眼窩中血光閃爍不定。
充滿了恐懼。
平台上。
那足以毀滅星辰的狂暴能量亂流。
在七頭凶物被抹除的瞬間。
如同被掐住了脖頸的巨獸。
猛烈地一窒!
失去了源頭。
混亂的能量無以為繼。
開始瘋狂地自行坍縮。
內爆。
形成無數細碎的湮滅漩渦。
將周圍殘餘的汙穢與岩石碎片卷入其中。
發出令人牙酸的碾磨聲。
平台上空的暗紅血光,都為之一清。
死寂。
比骸骨王座崩塌時更加深沉。
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同冰冷的墨汁。
驟然浸沒了裂穀上空。
翻騰的穢氣凝滯了。
那些沉在深淵底部。
剛剛被血顱鬥技場氣息刺激得蠢蠢欲動的龐大扭曲陰影。
此刻隻餘下最深沉的戰栗。
唯有黑色平台上。
九根古老石柱的混沌符文依舊在嗡鳴流轉。
艱難地消解著方才衝擊的餘波。
劍無塵靠在無形的壁壘上。
金色的瞳孔擴張到了極限。
倒映著前方那瞬息間清空一切的景象。
他殘破的嘴唇微張著。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劇烈的咳嗽被死死壓在喉嚨裏。
每一次**都牽扯著破碎的內腑。
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然而此刻。
身體上的痛楚卻顯得如此遙遠。
他的識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混沌星辰。
掀起了滔天的狂瀾。
碾碎星辰的力量?
劈開虛空的極速?
不!
那七道灰痕展現的。
是徹底的否定!
是淩駕於能量與物質之上。
對“存在”本身的絕對裁決!
是源自鴻蒙。
重定混沌的終極權柄!
他過往所認知的一切劍道。
一切力量層次。
在那七道灰痕麵前。
都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絕望的深淵並未消失。
但深淵之上。
亮起了一道貫穿永恒的光。
那光太過恢弘。
太過霸道。
幾乎要將他的殘魂一並灼燒殆盡。
牧二的身影依舊立在暗金池畔。
玄袍在能量餘波卷起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未曾沾染一絲塵埃。
他緩緩放下了右手。
指尖那抹令人心悸的混沌之意悄然隱去。
他的目光。
平靜地投向血顱巨門深處。
落在那道由純粹戰意與不朽殺念凝聚的暗紅虛影身上。
那道虛影——
血顱鬥技場古老意誌的化身。
臉上兩道交叉的疤痕印記。
此刻劇烈地扭曲。
顫抖著。
它那純粹由殺戮意念凝聚的形體。
竟也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邊緣處甚至逸散出絲絲縷縷的暗紅光屑!
一股源自規則核心。
源自意識本源的恐懼。
如同無形的冰錐。
刺穿了這尊曆經無盡血戰而鑄就不滅的戰魂!
它所代表的秩序。
它所掌控的殺戮鐵律。
在對方那輕描淡寫抹殺七凶的一指麵前。
顯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那根本不是什麽挑戰規則的褻瀆者!
那是規則之上的存在!
戰魂虛影那沙啞。
鏗鏘如同金鐵摩擦的聲音再次震**虛空。
但那鏗鏘之中。
卻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
深入骨髓的顫抖:
“你…
何…
何來……”
牧二並未回答。
他的視線。
穿透了翻滾的血光。
仿佛直接釘入了那戰魂虛影意識的最深處。
帶著一種審視本質的漠然。
無形的威壓。
如同宇宙初開的原點。
無聲無息地降臨。
籠罩在戰魂虛影之上。
那不是能量的壓迫。
而是層級上的絕對俯視。
是生命形態無法逾越的天壑!
“呃啊——!”
戰魂虛影猛地發出一聲源自靈魂層麵的痛苦嘶鳴!
它那暗紅的軀體劇烈地扭曲。
坍縮。
構成形體的純粹戰意仿佛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
被強行壓製。
淬煉!
臉上兩道交叉的疤痕印記瘋狂閃爍。
它所有的抵抗意誌。
在那純粹位階的碾壓下。
如同陽光下的薄霜。
瞬間瓦解冰消!
它殘存的意誌再也無法承受那恐怖的壓力。
猛地抬起一隻由暗紅戰意凝聚的手臂。
指向巨門深處——
那無數慘白顱骨堆砌而成的鬥技場最核心。
那片翻滾血光的源頭!
“住…
住手!”
戰魂虛影的聲音充滿了靈魂被灼燒的痛苦與極致的恐懼。
“往生泉眼…本源…
被拘禁…
在聖殿深處…
血骸聖殿!”
每一個字吐出。
都仿佛耗盡了它殘存的力量。
形體變得更加黯淡飄搖。
“七殿首座…
共掌…
那是…
唯一的…
路…”
它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指向那兩扇由巨獸顱骨鑄就的幽深門戶。
“踏入…
此門…
直麵骸骨…
踏上顱骨之路…盡頭…
便是聖殿…”
聲音戛然而止。
它的形體在牧二那無形的注視下。
猛地向內坍縮。
最終化作一道黯淡的紅光。
閃電般縮回了巨門深處翻滾的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