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破碎開來
鎖鏈的尖端深深沒入巨人那由骸骨碎片和殺戮規則熔鑄的軀體。
瞬間蔓延出無數更加細密的符文鎖鏈分支。
如同生長的根須。
牢牢紮根在構成巨人存在的每一寸殺戮本源之中!
龍骸的粉碎。
甲嶽的防禦。
裂空的極速。
詭毒的侵蝕。
百目的混亂。
幽影的遁形。
寒髓的凍絕……
七種本源之力同時被這源自混沌的秩序枷鎖貫穿。
禁錮!
“呃啊——!!!”
血骸巨人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
那融合了七種聲音的嘶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與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
它砸落的巨錘凝固在半空。
龐大的身軀被無數暗金鎖鏈死死捆縛。
如同落入蛛網的洪荒蠻獸。
瘋狂地掙紮扭動起來!
構成它軀體的暗紅能量洪流劇烈沸騰。
衝撞。
試圖將這些入侵的秩序鎖鏈崩斷。
腐蝕。
甲嶽的力量鼓**起山嶽虛影。
裂空之力切割著鎖鏈本體。
詭毒的血霧翻騰侵蝕。
寒髓的凍氣蔓延冰封……
七種本源之力在求生本能下瘋狂爆發!
然而。
那暗金鎖鏈上流轉的混沌符文僅僅是微微亮起。
散發出一種至高無上的統禦與鎮壓氣息。
巨人爆發出的所有能量衝擊觸及鎖鏈。
如同泥牛入海。
被符文無聲無息地吞噬。
轉化!
鎖鏈不僅未被撼動分毫。
反而因為吞噬了巨人的掙紮力量而光芒更盛。
勒得更緊!
鎖鏈深深陷入巨人能量軀體內部。
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咯”聲。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聚合體徹底勒爆!
“不!
不可能!
這是什麽力量?
深淵之外的秩序?
不——!”
巨人漩渦頭顱中傳出龍骸首座絕望而瘋狂的嘶吼。
它感覺到了構成自身的本源之力。
正被那些恐怖的暗金鎖鏈瘋狂地抽取!
牧二麵無表情。
虛抬的雙手緩緩向內合攏。
隨著他這個動作。
貫穿血骸巨人的無數暗金鎖鏈驟然收緊!
鎖鏈上的混沌符文爆發出太陽般熾烈的光芒!
嗤嗤嗤嗤!
如同巨大的水泵在強行抽吸!
粘稠如岩漿的暗紅色殺戮本源能量。
混合著駁雜的怨魂殘念。
被那些暗金鎖鏈源源不斷地從血骸巨人龐大的軀殼中強行抽出!
能量順著鎖鏈奔騰流淌。
最終匯入後方咆哮奔騰的暗金怒龍之中!
吼——!
吸收了龐大殺戮本源的暗金池水發出了一聲痛苦與力量同時暴漲的奇異咆哮。
其色澤變得更加深邃。
狂暴。
仿佛一座壓抑到極致。
隨時會毀滅一切的活火山!
血骸巨人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黯淡下來。
它千丈高的龐大軀體迅速坍塌。
萎縮。
表麵的暗紅血光變得稀薄透明。
那些猙獰的骨刺巨錘。
空間骨刃。
毒雲觸手等形態特征也隨之模糊。
消散。
巨人痛苦的咆哮聲迅速衰弱下去。
最終隻剩下如同風箱般殘破的嘶嘶氣音。
充滿了末日降臨的絕望。
當最後一絲暗紅殺戮本源被鎖鏈徹底抽離剝奪。
那龐大的巨人輪廓如同泡影般劇烈閃爍了一下。
轟然爆散。
化作漫天飄零的灰色塵埃。
紛紛揚揚灑落在下方無盡的骸骨丘陵之上。
七座象征著血顱鬥技場至高權柄的白骨王座。
連同它們的主人。
徹底煙消雲散。
籠罩聖殿的凝固威壓驟然消散。
翻滾的暗紅血光變得混亂而黯淡。
構成牆壁的無數慘白顱骨失去了支撐意誌。
發出窸窸窣窣的崩潰聲響。
空洞的眼窩中。
血光徹底熄滅。
牧二散去手中印記。
那條貫穿深淵。
吞噬了七首座本源的暗金怒龍仿佛意猶未盡地最後咆哮一聲。
緩緩退流。
重新歸於九根混沌石柱的鎮壓之內。
隻是那池水的色澤。
深得近乎墨色。
其中蘊含的古老悲愴意誌。
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他走向高台中央那片深邃的空洞區域。
失去了七座王座力量的拱衛與遮掩。
那裏的景象清晰地顯露出來。
並非預想中的泉眼形態。
那是一個巨大的禁錮法陣!
法陣以暗沉如凝結汙血的血晶為基座。
表麵銘刻著無數扭曲蠕動。
散發著汙穢與掠奪氣息的詭異符文。
法陣的核心。
並非清澈的泉水。
而是一個由純粹光芒凝聚成的人形!
那是一個極其虛幻。
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少女光影。
她蜷縮著。
雙臂緊緊抱住膝蓋。
將臉深深埋在其中。
仿佛承受著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
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純淨無比。
卻又無比脆弱的水藍色光澤。
如同最純淨的冰川之心。
但這純淨之光。
卻被法陣基座上那些汙穢血色符文延伸出的無數暗紅鎖鏈。
密密麻麻地穿透。
纏繞。
束縛!
每一根鎖鏈都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
貪婪地從少女光影純淨的光芒軀體中。
強行汲取著絲絲縷縷的晶瑩藍色光流。
而那些被汲取的純淨光流。
則順著鎖鏈注入法陣基座邊緣環繞的七個猙獰顱骨形狀的凹槽之中。
凹槽內。
赫然凝聚著七枚拳頭大小。
晶瑩剔透卻又內蘊絲絲詭異血紋的棱形晶體——
血元晶!
晶體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生命能量氣息。
但這氣息深處。
卻纏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掠奪之意!
每一枚血元晶。
都貪婪地吸收著從少女光影身上強行汲取而來的純淨能量。
血紋隨之微微脈動。
整個禁錮法陣。
就是將中心那純淨本源強行轉化為血腥能量結晶的邪惡熔爐!
似乎是感知到外界的劇變和王座的毀滅。
禁錮法陣的核心。
那個蜷縮著的少女光影極其微弱地。
痛苦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
無比艱難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虛幻得近乎透明的臉龐。
純淨得不染絲毫塵埃。
卻布滿了深入靈魂的哀傷與疲倦。
一雙如同最深邃純淨海洋的眼睛緩緩睜開。
裏麵沒有瞳孔。
隻有一片令人心碎的。
承載了亙古悲痛的蔚藍水光。
她的目光。
越過冰冷的禁錮法陣。
最終落在了走到法陣邊緣的牧二身上。
沒有質問。
沒有求救。
隻有一種仿佛早已洞悉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