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破碎
帝尊分身那由天道法則構成的身軀。
第一次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環繞周身的星河帝袍光芒劇烈閃爍。
明滅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玄袍身影。
籠罩麵容的混沌霧靄劇烈翻騰。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其下醞釀。
咆哮。
牧二緩緩收回劍指。
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破碎的虛空。
直視著帝尊分身那翻騰的混沌霧靄。
淡漠的話語如同最終宣判：
“斷鏈。
是清汙穢。
殺卒。
是嫌吵鬧。
斬你這偽物分身……”
他微微一頓。
語氣中那份厭棄達到了頂點：
“純粹是。
礙眼。
牧二的話語如同無形的重錘。
狠狠砸在凝固的虛空之上。
也砸在帝尊分身那由天道法則和意誌凝聚的“心”上。
“礙眼…”
帝尊分身混沌霧靄籠罩下的麵容劇烈扭曲。
波動。
那翻騰的霧靄仿佛要沸騰炸開！
一股遠比之前萬劫雷海更加恐怖。
更加森寒的怒意與一種源自本源的驚悸轟然爆發！
這怒意並非針對牧二力量的忌憚。
而是身為竊據天位。
俯瞰萬靈萬古的至高存在。
第一次被人用如此輕蔑。
如此不屑一顧的口吻評價為“礙眼”！
這比直接毀滅他這具分身。
更徹底地踐踏了他作為“天”的尊嚴！
“螻蟻！
安敢辱天！”
帝尊分身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敕令。
而是充滿了暴怒的嘶吼。
如同億萬頭被激怒的太古凶獸在星空間咆哮！
他周身星河帝袍光芒暴漲。
無數日月星辰的虛影瘋狂旋轉。
坍縮。
爆炸。
化為最狂暴的法則亂流！
那頂垂落萬道玄黃氣流的帝冠更是嗡鳴作響。
一道道玄黃氣流如同活物般虯結。
纏繞。
散發出禁錮諸天。
磨滅萬道的恐怖氣息！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引爆這具珍貴的天道分身。
也要將下方那褻瀆天威的玄袍身影徹底抹去！
然而。
牧二在說出“礙眼”二字之後。
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仿佛驅趕了一隻惱人的飛蠅。
他的目光已然重新落回下方光柱核心處那塊巨大的暗金神骸碎片之上。
此刻的神骸碎片。
表麵的汙穢早已被自身複蘇的金光滌**一空。
那兩道睜開的暗金神目，正無比複雜地凝視著牧二。
目光中充滿了震撼（目睹鴻蒙劍意輕易抹除天道雷罰）。
審視（對牧二本質的更深探究）。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
期待與決絕。
神骸碎片本身在帝尊分身降臨的恐怖威壓下劇烈震顫。
表麵的道紋金光明滅不定。
一些細微的裂痕正在擴大。
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但其核心處。
一點更加純粹。
更加凝聚。
仿佛濃縮了所有創世偉力與寂滅真意的暗金光芒。
卻異常穩定地亮了起來。
牧二無視了頭頂即將爆發的帝尊之怒。
對著神骸碎片。
伸出了右手。
那隻剛剛劃出鴻蒙劍意。
抹除萬劫雷海的手掌。
五指張開。
掌心向下。
虛虛對準了神骸碎片核心那一點凝聚的暗金光芒。
“汝之核心碎片。
蘊歸墟之息。
借吾一觀。”
牧二說道。
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誌。
這不是請求。
是告知。
神骸碎片的意念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蒼涼與一絲深藏的恐懼。
在牧二和蔚的靈魂中同時響起：
“歸墟。
乃萬靈歸宿亦是。
最終之噬。
汝既執意。
便拿去吧。
願汝…
非其。
餌食…”
隨著這道意念。
神骸碎片核心那一點凝聚到極致的暗金光芒驟然脫離了碎片本體！
那是一塊僅有拳頭大小。
形狀不規則。
仿佛天然形成的暗金色晶石碎片。
它出現的刹那。
周圍狂暴的光柱洪流。
崩塌的空間碎片。
乃至帝尊分身正在醞釀的恐怖法則風暴。
都瞬間變得模糊。
扭曲。
不真實起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彌漫開來——。
它同時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最純粹的創生源力。
又散發著萬物終結之時最徹底的寂滅死意！
兩種截然相反。
本應相互湮滅的力量。
在這小小的碎片中達到了某種詭異而完美的平衡。
形成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
為之顫栗的“歸寂”之感。
這就是“墟”之神骸最核心的本源碎片！
是昔日創世者隕落後。
其力量核心與那傳說中的萬物終焉之地——
“歸墟”產生聯係的憑證！
暗金碎片脫離神骸本體的瞬間。
那巨大的骨骼碎片猛地一震。
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支撐與核心。
表麵的道紋金光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黯淡。
那兩道蘊含著無盡悲憫與審視的暗金神目。
光芒也迅速渙散。
收斂。
巨大的眼簾緩緩。
沉重地閉合。
一股深沉的。
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疲憊與安寂感。
取代了之前的憤怒與抵抗。
神骸碎片停止了震動。
靜靜地懸浮在逐漸黯淡的光柱之中。
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回歸了永恒的沉眠。
“父神！”
蔚發出一聲悲鳴。
純淨的藍光不顧一切地撲向那正在失去所有光澤的巨大骨骼。
如同孩子撲向陷入永眠的父親。
她的靈體緊緊貼附在冰冷的骨骼表麵。
藍光流轉。
試圖挽留那最後一絲正在消散的溫暖意誌。
卻隻是徒勞。
巨大的悲傷淹沒了她。
讓她隻能無助地伏在父神的殘骸上。
靈體光芒明滅。
如同哭泣的螢火。
就在那枚暗金核心碎片脫離神骸本體。
懸浮而起的刹那。
上方的帝尊分身徹底暴走了！
“本源碎片！
留下！”
他發出了震碎星河的怒吼！
牧二的蔑視。
鴻蒙劍意的恐怖。
都不及這塊核心碎片脫離掌控帶來的衝擊！
這是他維係竊取的天道權柄。
甚至窺探更高境界的終極鑰匙！
他謀劃萬古。
設下九幽鎖神鏈持續抽取其生機。
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徹底煉化它！
此刻竟要被他人當麵取走？
帝尊分身再不顧忌分身的損耗與反噬！
他頭頂的帝冠轟然炸裂！
垂落的萬道玄黃氣流瞬間燃燒起來。
化為億萬條咆哮的法則怒龍！
他身上的星河帝袍寸寸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