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重生
罡風卷起鶴氅廣袖，九嶷玉冠的老者負手立於觀星台。
血色月光在他腳下投出七重星環，每道星環都映照著學院不同區域的戰況。
這是極限大學院長，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手段很高。
“這次神隕潮汐來的很凶啊！”
“藥廬東南角失守，青囊閣的《神農百毒經》正在異化。”
符籙院院長屈指輕彈，青銅羅盤上立刻顯現畫麵——無數墨綠文字正從古籍中爬出，鑽進受傷學生的傷口，將活人變成行走的毒典。
執法堂堂主腰間鎮魂鈴無風自動：“讓劍閣十二衛去截殺？”
“不可。”煉器院院長掌中懸浮著微縮版學院沙盤，三百六十處烽煙中有十七處泛著紫光，“歸墟族在煉器窟種下的噬鐵蟲開始產卵，劍器靠近反而會助其繁殖。”
突然，整座沙盤劇烈震顫。
眾人同時望向中央戰場——牧二所在的星繭已膨脹至百丈高，表麵浮現出三千隻轉動的金瞳。
被金瞳掃過的建築紛紛扭曲成血肉腔室，屋簷瓦片化作森白利齒。
“千星神族的「萬相同化」。”校長袖中滑落半截焦黑指骨，指骨尖端亮起幽藍魂火，“三十年前北冥海戰役，對方就是用這招把整支玄武軍變成了珊瑚礁。”
藥廬方向突然衝天而起九色煙霞，年輕學子們將煉丹爐推至前線。
三品丹師燃燒本命精血，爐中噴出七竅鎖魂煙，竟暫時遏製住毒經文字的擴散。
“這些孩子...”符籙院院長掐訣的手微微發顫，水晶鏡片上倒映著某個被毒文侵蝕的學生，正是他上個月剛收的關門弟子。
“再等半柱香。”校長手中指骨開始刻印虛空，每個符文亮起，雲層深處就傳來鎖鏈碰撞聲，“牧二體內的「錨點」尚未完全激活，現在切斷鏈接會導致神隕潮汐永久汙染地脈。”
......
神隕潮汐籠罩整個極限大學，各處冒出魔雲、妖氣，各種鬼怪從潮汐之中冒出來。
高年級學生帶著低年級學生殺敵。
在這種大兵團作戰中，符籙最是好用。
“符陣班補位！”
渾身浴血的少女一腳踩碎爬出地縫的腐屍，手中陣旗插入龜裂的朱雀浮雕。身後二十名新生同時咬破指尖，血線沿著地磚溝壑奔騰，重新點亮黯淡的護門大陣。
天空突然下起青銅雨——那是煉器院投擲的五千把破煞匕。
匕首觸及怨魂瞬間自動結陣，將三隻九頭鬼車釘死在牌樓上。
鬼車垂死噴吐的冥火卻被劍修係接下，化作淬劍用的至陰之火。
“小心頭頂！”有人嘶聲大喊。
隻見潮汐之中又有妖魔吐出。
另一邊，牧二身體又有異變。
牧二所在的星繭裂開一道縫隙，流淌出的星光竟化作實體。
落地變成身披星甲的骷髏武士，眼眶燃燒著與牧二相同的鎏金火焰。
最可怕的是它們施展的武技，赫然是學院藏書閣記載的上古禁術。
“那是...赤霄燃血訣？”正在結陣的雷震噴出一口鮮血。
他親眼見過雷家老祖被這禁術反噬，燃盡百年壽元才斬殺強敵。
此刻十幾個骷髏武士同時施展，整條長街瞬間被血焰吞沒。
藥廬學子們集體拋出寒玉瓶，百丈冰霜暫時凍結火海。
但冰霧中突然伸出星光觸手，精準刺入每個施術者的丹田——正是牧二在千手神族降臨之後使用過的吞噬之力！
“不要動用元氣！”洛清璃的宮燈組成環形屏障，卻見刑無鋒突然撕裂空間出現在星繭正上方。
他胸口浮現出執法堂代代相傳的黥麵紋，那是燃燒壽元換取力量的禁術。
“昭元世子，這一劍，你替我還給人族。”
刑無鋒的傳音落入牧二耳中，劍鋒卻裹挾著崩碎道基的決絕刺向星繭命門。
......
沙盤突然炸裂，煉器院院長踉蹌後退：
“因果大道！那孩子體內被種下了星鏈閉環！”
“這次神隕潮汐他們是有備而來。”
諸位院長皆有些悚然。
為什麽？
現在他們腦中隻有這麽一個念頭。
很明顯，他們是衝著牧二而來，但是為什麽？
宇宙萬族到底看到了什麽，居然會讓擁有因果神性的九品甘願早隕，也要布局謀劃牧二。
校長手中指骨終於完成最後一筆，九天之上垂下十二條青銅鎖鏈：傳令各院，啟動「逆辰大陣」——
他話音未落，整座學院地底傳來洪荒巨獸蘇醒般的轟鳴。
七十二座荒古祭壇破土而出，每座祭壇上都浮現出被鎖鏈禁錮的虛影，那些赫然是曆代在神隕潮汐中墮落的先賢殘魂。
“以毒攻毒...”符籙院院長突然明白校長的布局，冷汗浸透後背，“用汙染對抗汙染？”
校長眼中倒映著崩潰又重組的空間，蒼老手掌按在正在妖化的觀星台上：“不管萬族想要做什麽，今夜至少要保住這個孩子。”
地麵戰場突然響起古老的吟唱。
垂死的學子們發現，自己流出的鮮血正在地上自動繪製陣圖——那是初代校長留在每塊地磚裏的暗陣，唯有神隕潮汐達到頂峰時才會顯現。
星繭中的牧二突然睜開雙眼，左眼金瞳右眼血眸。
在他視線交匯處，雲隱峰頂的校長仿佛看到故人歸來，手中指骨應聲而碎。
而刑無鋒傻眼了。
他燃燒自己精血的全力一擊，居然就此熄滅了。
“...”
洛清璃將呆滯的刑無鋒拉走，‘別發呆了，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刑無鋒苦著臉，懊惱道：“我這可是救了世子一名，我天大的功勞啊！”
洛清漓沒有回應，隻是看著天上。
牧二踏虛而動，背後千手千眼的虛影好似一座萬丈高山，籠罩著整個極限大學。
“餘茂勳，好久不見了。”
明明是牧二張口，卻不是牧二的聲音。
這聲音好似來自寰宇，帶著陣陣神音。
餘茂勳正是現任極限大學的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