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靈草
第二天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陸燼是被趙遠的叫聲吵醒的。
這小子從睡袋裏蹦出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蹦了一下。
“我操!燼哥!我操!”
陸燼睜開眼,看見趙遠坐在地上,盯著自己的手,表情像是見了鬼。
“幹嘛?”陸燼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趙遠指著自己的手,聲音都在抖:“我突破了……我武徒五層了!”
陸燼愣了一下。
昨天趙遠還是武徒二層,今天就五層了?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趙遠的氣息——確實是武徒五層,氣息很穩,不像虛浮的樣子。
“你怎麽做到的?”陸燼皺眉。
趙遠搖頭:“我不知道啊,醒了就這樣了。就感覺胸口一直發熱,然後……然後就突破了。”
陸燼沉默了幾秒。昨天趙遠和那頭虎打的時候,身體裏就有異常。那種發光的經脈,還有打不死的特性……這不是普通的氣血突破,而是……他一時也說不清楚。
但他現在沒時間研究這個。
“你昨天被打的時候,有什麽感覺?”陸燼問。
趙遠想了想:“就感覺全身發燙,像有火在燒。還有骨頭特別癢,想讓人打一頓。”
陸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趙遠突破後,陸燼一直在想《獸皇霸體訣》的事。
蚊子吸來的時候,這門功法就直接“入門”了。運行路線、發力技巧、呼吸節奏,全刻在腦子裏。
他摸了摸後頸。
蚊子動了動腿。
他試著在心裏問:這功法,怎麽傳給趙遠?
蚊子沒反應。
他又問了一遍。
腦子裏突然多了一句話——不是聲音,是直接刻進意識裏的信息:
【功法傳承條件:目標必須自願接受,且對宿主完全信任。滿足條件時,可通過本命分身叮咬傳遞。】
陸燼愣了一下。
自願,完全信任。
趙遠都滿足。
他看向趙遠。
“趙遠。”
“咋了?”趙遠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悅裏。
“有個東西給你。”陸燼說。
“啥?”趙遠眨眨眼。
“先別動。”陸燼說,摸了摸後頸。蚊子飛出來,落在趙遠脖子上。
趙遠下意識想拍,手舉到一半停住了。
“別動。”陸燼說。
趙遠把手放下,一動不動。
蚊子伸出口器,輕輕刺進趙遠的皮膚。趙遠皺了一下眉,但沒躲。
三秒後,蚊子彈起來,飛回陸燼後頸。
趙遠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
腦子裏突然多了很多東西。功法運行路線、發力技巧、呼吸節奏,還有陸燼消化過的修煉心得——每一層怎麽練、瓶頸怎麽突破、哪些地方容易走彎路——全塞進去了,像有人在他腦子裏裝了一整座圖書館。
“《獸皇霸體訣》。”陸燼說,“煉體功法。你先感受一下。”
趙遠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閉上眼睛,試著按腦子裏的路線運轉了一遍。氣血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往四肢走,走到皮膚下麵的時候,像有一股熱流在衝刷,酥酥麻麻的,從胸口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指尖。
“爽……”他喃喃自語,又運轉了一遍。
全身的氣血像是被調動起來,每一寸肌肉都在歡唱。趙遠猛地睜開眼睛,激動的聲音都變了:“燼哥!這功法太牛逼了!我感覺我渾身的血都在燒,但是特別舒服!”
“別激動,先把氣息穩住了。”陸燼說。
“穩不住!”趙遠攥緊拳頭,“我感覺我現在能打十頭熊!”
林小霜看了他一眼:“你先打過一頭再說。”
趙遠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也是。”
三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森林深處走。
陸燼走在前麵,按蚊子標記的位置帶路。趙遠跟在後麵,一路上都在運轉《獸皇霸體訣》,嘴裏嘀嘀咕咕。
“燼哥,這功法練到大成是不是刀槍不入?”
“嗯。”
趙遠咽了口唾沫,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陸燼突然停下來,舉起手。
“有動靜。”
趙遠和林小霜立刻放輕腳步。三人貓著腰,貼著樹叢往前摸。
穿過一片灌木叢,他們看見了。
一塊空地上,六個人圍著一頭猿猴在打。
為首的是周昊。旁邊還有五個跟班,其中四個陸燼見過,是周昊的常跟班,還有一個穿黑衣服的陌生麵孔,氣息沉穩,動作利落,刀法比其他人都老辣。周昊喊他“老李”。
空地中間站著一頭猿猴。比昨天的霸猿小一圈,但動作更靈活。渾身藍毛,背上長著一排尖刺,尾巴像鋼鞭一樣掃來掃去。胸口有一道藍色的紋路,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腹部,像閃電一樣。二階中品。
陸燼認出來了——藍紋刺猿,以速度和防禦著稱。
但讓他注意的是空地旁邊的一塊岩石縫裏,長著三株靈草。
通體藍色,葉子像劍一樣豎起來,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暈。三株排成一排,左邊兩株小一些,隻有葉子,沒有果實。右邊那株最大,莖稈粗壯,頂上結著一顆深藍色的果實,比葉子亮得多,藍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正是那頭霸猿記憶裏的那種靈草。
陸燼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株!還有一株結了果!
蚊子在他後頸動了動腿,像是在說:好東西。
林小霜貓著腰跟上來,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那是……藍鋒血草!”她壓低聲音,語氣激動,“二階靈草!武徒吃了能連升三階,上麵那顆果實更厲害,能連升六階!”
陸燼心頭一震:“連升六階?”
“對。”林小霜死死盯著那顆果實,“藍鋒血果,十年才結一次。吃了直接從武徒到淬體。”
趙遠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那咱們——”
“別急。”陸燼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安靜。
周昊他們打得越來越激烈。
藍紋刺猿速度太快,尾巴一掃就是一個跟頭。那個穿黑衣服的老李確實厲害,手裏一把長刀,每次都能在藍紋刺猿身上留道口子,但藍紋刺猿皮糙肉厚,愣是扛著打。
一個跟班被尾巴掃中,飛出去撞在樹上,慘叫一聲。另一個跟班衝上去補位,被藍紋刺猿一巴掌扇飛。
“老李!你從左邊包抄!”周昊喊著,一刀砍在藍紋刺猿腿上,“其他人散開,別讓它集中打!”
六個人散開,把藍紋刺猿圍在中間。藍紋刺猿左衝右突,但每次都被逼回來。它的動作開始變慢,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血把藍色的毛染成了暗紅色。
就是現在。
陸燼摸了摸後頸。蚊子無聲無息地飛出去,貼著樹冠,繞了一個大圈,從藍紋刺猿背後的方向靠近。
周昊的跟班們都在正麵和側麵,沒人注意後麵。
蚊子落在那顆果實上。
果實比葉子亮得多,藍光一明一暗,像有生命一樣。蚊子伸出細長的口器,刺進果實表麵。
果實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陸燼盯著麵板。
【靈液精華+10】
【靈液精華+10】
【靈液精華+10】
靈液精華?這是什麽?
他愣了一下。之前吸妖獸的氣血,麵板上顯示的是“氣血能量”。吸異常能量,顯示的是“異常能量”。現在吸靈草的果實,出來一個從沒見過的詞。
他來不及多想,讓蚊子繼續吸。
果實的藍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淡。從深藍色變成淡藍色,再變成灰白色。
五下。十下。十五下。
【靈液精華+10】×15
果實的最後一縷藍光熄滅了。它從飽滿變得幹癟,表麵開始皸裂,像幹涸的泥土。一陣風吹過來,果實碎成粉末,從草尖上飄散,什麽都沒留下。
緊接著,那株最大的靈草開始枯萎。藍色的葉子迅速變黃,卷曲,從莖上脫落。莖稈彎下去,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趴在地上。幾秒鍾的時間,整株靈草就變成了一堆枯葉。
旁邊兩株小的還在,完好無損。眼看著戰鬥就要結束,陸燼控製著蚊子從枯葉上飛起,貼著地麵,無聲無息地飛回來,落在他的後頸。
【靈液精華:150】
陸燼盯著麵板上的數字,腦子裏轉得飛快。靈液精華?和氣血能量不一樣?和異常能量也不一樣?這東西有什麽用?
他看了一眼那堆枯葉,又看了看旁邊兩株完好的靈草。不管了,先拿到再說。
遠處,猿猴終於支撐不住,被周昊一刀砍在脖子上,轟然倒地。
“操,總算打死了。”周昊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轉身看向靈草。
他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三株靈草——兩株完好的藍色靈草,和一株枯死的。
“怎麽回事?”周昊皺眉,蹲下來看了看那堆枯葉,“這株怎麽死了?”
老李走過來,看了一眼:“可能被妖獸踩到了?藍鋒血草嬌貴,碰一下就枯。”
周昊搖了搖頭,沒再糾結。他伸手把那兩株完好的靈草連根拔起,小心地收好,塞進懷裏。
“兩株也不錯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旁邊的跟班湊過來:“周哥,那株大的雖然枯了,但根說不定還有點藥性——”
“不要了。”周昊看了一眼那堆枯葉,有些惋惜,“枯了的沒用,帶著還占地方。”
他轉身,目光掃過四周。從左邊掃到右邊,從樹叢掃到灌木。
陸燼把身體壓得更低,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趙遠和林小霜別動。
周昊的目光在他們藏身的地方停了一下。
隻有一秒。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三秒,“出來吧。”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