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梳理
接下來幾天，陸燼沒再吸新人。
不是不想吸。
是腦子裏的東西太亂了。
晚上躺在**，閉上眼睛，各種畫麵就往外冒——猛虎拳的發力、裂風拳的走位、崩山掌的運氣、碎石腿的步法……全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
他試著調出一段崩山掌的碎片，想看清楚。
畫麵剛出來，猛虎拳的記憶就跟著竄出來，兩股力氣在腦子裏撞了一下，太陽穴突突地跳。
陸燼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疼。
不是特別疼，就是那種悶悶的脹，像腦子裏塞了太多東西，快裝不下了。
蚊子趴在他枕邊，動了動腿。
陸燼看著它，問：“你吸的時候，不覺得亂嗎？”
蚊子當然不會回答。
它隻是又動了動腿，然後繼續趴著。
陸燼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有道裂縫，從上學期裂到現在，一直沒修。他看著那道裂縫，腦子裏還在轉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碎片。
得想辦法理一理。
但怎麽理？
第二天，修煉課。
陸燼蹲在操場角落裏，沒放蚊子出去，就坐著發呆。
趙遠湊過來，蹲他旁邊，壓低聲音問：“今天不幹活？”
陸燼搖頭。
“為啥？”
“太亂。”陸燼說，“吸多了，理不清。”
趙遠愣了愣，然後點頭：“哦，吃撐了。”
陸燼看他一眼。
趙遠擺手：“我懂我懂，就跟吃席一樣，好東西太多也得消化消化。”
陸燼沒說話，繼續發呆。
趙遠蹲了一會兒，又湊過來：“那你打算怎麽消化？”
陸燼搖頭。
“不知道？”
“嗯。”
趙遠想了想，說：“要不你試試一個一個來？先練熟一個，再練下一個。”
陸燼扭頭看他。
趙遠被他看得發毛：“幹嘛？我說錯了？”
陸燼收回目光，看著操場。
一個一個來？
他腦子裏過了一遍——猛虎拳已經圓滿了，不用管。裂風拳有五塊碎片，拚起來大概能有三四成。崩山掌兩塊，碎石腿三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基礎碎片……
他忽然站起來。
趙遠嚇了一跳：“幹嘛？”
陸燼說：“試試。”
接下來幾天，陸燼開始“梳理”。
每天放學回家，吃完飯就回房間，關上門，躺在**，閉著眼睛。
不吸。
就整理。
先從裂風拳開始。
五塊碎片，他一塊一塊調出來看。第一塊是起手，第二塊是發力，第三塊是步法……拚在一起，缺了好幾塊，但大概的架子有了。
他試著在腦子裏過一遍完整的裂風拳。
起手，發力，步法配合——
剛打到一半，猛虎拳的記憶又竄出來。
兩股力氣撞在一起，太陽穴又開始跳。
陸燼停下來，睜開眼，喘了口氣。
不行。
還是亂。
他想了想，換了個辦法。
這回他不硬拚了，而是先把猛虎拳的記憶“壓”下去——使勁想別的事，想妹妹，想學校，想食堂的飯，等猛虎拳的畫麵淡了，再調裂風拳出來。
這回好點。
雖然還是會竄出來，但至少能多看幾秒。
他一遍一遍地試，每次多看一點。
第三天晚上，他終於把裂風拳的五個碎片完整過了一遍。
雖然缺胳膊斷腿，但起碼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了。
【係統提示：裂風拳掌握進度32%，可實戰應用】
陸燼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
疼還是疼，但比前兩天好點了。
蚊子趴在他手背上，動了動腿，好像在問：好了？
陸燼說：“還早。”
第四天，學校裏的氣氛更怪了。
周昊的孤立政策生效了。
陸燼往教室走，一路上沒人跟他說話。幾個以前點過頭的，看見他就低頭快走。食堂裏，他坐的那張桌子，周圍三張桌子都沒人坐。
趙遠還是坐他對麵，埋頭吃飯。
陸燼看著他，說：“你不用非得跟我一起。”
趙遠抬頭，嘴裏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啥？”
“周昊的人會找你麻煩。”
趙遠咽下飯，嗤了一聲：“找就找唄，我怕他？”
陸燼沒說話。
趙遠放下筷子，看著他：“燼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慫？”
陸燼愣了一下。
趙遠說：“我是慫。但我慫歸慫，兄弟是兄弟。這事兒分得清。”
陸燼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行了，吃飯。”
下午，陸燼往廁所走。
拐過走廊，三個人堵在那兒。
打頭的那個，他認識——張烈的朋友，武徒五層，上次在食堂門口堵過他們。
那人抱著胳膊，看見陸燼就笑了：“喲，來了？”
陸燼停下腳步。
那人走過來，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說：“周哥讓我帶句話。”
陸燼看著他。
“他說了，讓你離趙遠遠點。”那人笑了笑，“不然他身邊的人，就不隻是被孤立那麽簡單了。”
陸燼沒說話。
那人等了兩秒，伸手推了他一下：“聽見沒？”
陸燼往後退了一步，站穩，抬頭看他。
那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又推了一下：“看什麽看？”
陸燼開口：“話帶到了？”
那人愣了一下：“啊？”
“帶到了就滾。”
那人臉漲紅，抬手就要打——
手舉到半空，突然停住。
陸燼看著他，沒動。
那人的手懸在那兒，不知道該打還是該收。旁邊兩個人也愣著，不知道怎麽辦。
僵了幾秒，那人把手收回去，往後退了一步。
“行，你牛逼。等著。”
說完帶著人走了。
陸燼站在原地，摸了摸後頸。
蚊子趴在那兒，動了動腿，好像在問：剛才怎麽不讓吸？
陸燼沒回答，往廁所走。
不是不讓。
是沒必要。
這種小嘍囉，吸了也是浪費額度。
晚上。
陸燼坐在**，繼續梳理功法。
裂風拳差不多了，接下來是崩山掌。
他閉上眼睛，調出碎片。
這回比上次順一點。雖然猛虎拳還是會竄出來，但他已經知道怎麽壓了。
崩山掌兩塊碎片，一塊是起手蓄力，一塊是最後一擊的發力。中間全缺。
他試著在腦子裏補全。
蓄力，然後——
不知道。
他把兩塊碎片反複看了幾遍，想找出點規律。
蓄力的時候氣息往下沉，發力的時候氣息往上衝。中間應該有個轉換的過程，但碎片裏沒有。
他睜開眼，想了半天。
然後他站起來，在房間裏擺了個起手式。
崩山掌的起手。
氣息往下沉，沉到丹田——
然後一拳轟出。
用的是猛虎拳的發力方式。
“砰！”
拳頭打在牆上，牆灰簌簌往下掉。
陸燼收回手，看著牆上的印子。
不對。
不是崩山掌。
但好像……也沾點邊？
他愣了幾秒，然後低頭看自己的手。
蚊子趴在他手背上，動了動腿。
陸燼忽然笑了。
管他呢。
能打就行。
【係統提示：自行融合功法雛形，命名可自定義】
陸燼看著那行字，想了想。
叫什麽？
猛虎崩山拳？
太長了。
他懶得想，關掉麵板。
以後再說。
隔壁傳來輕輕的咳嗽聲。
一聲，兩聲。
陸燼聽了一會兒，躺回**。
明天接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