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糖水鋪的秘密
江堰在廢土的夜風裏狂奔，懷裏抱著林小鹿的藍寶石雕像。雕像越來越燙，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殼而出。
他的晶化臂在雕像的影響下暫時穩定，但藍光仍不時閃爍，仿佛在警告他——時間不多了。
糖水鋪就在廢土邊緣，一座不起眼的矮平房，招牌上的"林記糖水"四個字已經褪色剝落。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但門縫裏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江堰踹開門，撲麵而來的是一股甜膩的黴味。店裏空無一人，桌上擺著幾碗發黑的甜品，蒼蠅在上麵嗡嗡盤旋。
"地下室……"他低聲自語，目光掃向角落的地板。
咚！
雕像突然在他懷裏震動，裂紋擴大，一縷藍光從縫隙中滲出。江堰趕緊把它放在桌上，後退兩步。
"哢——哢——"
雕像徹底裂開，林小鹿的身體從中滾落。她的皮膚已經恢複成正常人的顏色，但雙眼仍是兩顆藍寶石，內部封印著那截紅色王骨。
她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江堰……你來了。”
"你還活著？"江堰震驚地看著她。
林小鹿虛弱地撐起身子："暫時……王骨在維持我的生命。"
她指向糖水鋪的後廚："地下室入口在冰櫃下麵……但你得先回答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母親留給你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江堰一愣，記憶閃回到十年前的那個雨夜。母親被界碑的人帶走前，在他耳邊輕聲說——
"糖水要加雙倍蜂蜜。"
林小鹿的藍寶石瞳孔微微閃爍："回答正確。"
她突然抬手，指尖點在江堰的晶化臂上。藍寶石結晶體瞬間回縮，露出原本的皮膚。
"這是……"
"暫時的。"林小鹿喘息著，"王骨在壓製你的暴君血脈……但最多維持一小時。"
江堰掀開冰櫃，底部果然有一個暗門。他剛要下去，林小鹿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心……下麵的東西會讀取你的記憶。"
"什麽東西？"
"你母親的……殘念。"
江堰心頭一緊，但還是咬牙鑽進了暗門。
地下室的空氣冰冷刺骨，牆壁上爬滿暗紅色的藤蔓，藤蔓間懸掛著數十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裏都漂浮著一顆人類心髒，血管連接著中央的一個巨大水晶棺。
棺槨裏躺著一具女性屍體，皮膚晶瑩如玉石，胸口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
外賣員專用保溫箱？
江堰的晶化臂突然不受控製地抬起，藍光如潮水般湧向水晶棺。棺蓋上的藤蔓瘋狂蠕動，像是嗅到了獵物的蛇群。
"媽……？"他艱難地向前邁步。
屍體突然睜開眼睛——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星雲，和江小漁的心瞳一模一樣！
"小堰……"屍體的嘴唇沒有動，聲音卻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終於來了……"
晶化臂的藍光與屍體胸口的保溫箱產生共鳴，箱蓋"啪"地彈開，露出一團跳動的金色火焰。
"暴君本源……"江堰下意識伸手。
"不！"林小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是陷阱！"
但已經晚了。
江堰的手指觸碰到火焰的瞬間，整個地下室劇烈震動，懸掛的心髒玻璃罐一個接一個爆裂！
血水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地上的藤蔓像活物般纏住江堰的雙腿。水晶棺中的屍體緩緩坐起，胸口的保溫箱脫落，露出一個黑洞般的窟窿。
"界碑騙了我……"屍體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恨，"他們說會放過你和小漁……"
江堰拚命掙紮，但藤蔓越纏越緊。晶化臂的藍光被屍體胸口的黑洞一點點吸收，結晶體開始褪色。
"你不是我媽！"他怒吼。
屍體歪了歪頭，星雲狀的眼睛突然變成血紅色："我當然不是……"
她的皮膚迅速腐爛，轉眼間變成一具掛著腐肉的骷髏，黑洞般的胸口伸出無數細小的血藤，朝江堰的麵門撲來！
"我是她死後的怨念……被界碑做成了守門人！"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影閃過。
"唰！"
蘇緋曦的紅發如利刃斬斷血藤，她渾身是血地擋在江堰麵前，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受了重傷。
"就知道你會中計！"她咬牙扯下一大把紅發，發絲在空中交織成網，暫時阻隔了腐屍的攻擊。
林小鹿踉蹌著爬下樓梯，藍寶石瞳孔光芒大盛："江堰！用王骨！"
她猛地挖出自己的右眼——那顆封印著紅色王骨的藍寶石，扔向江堰。
腐屍發出刺耳的尖叫，所有血藤調轉方向撲向空中的寶石。蘇緋曦趁機拽起江堰，紅發纏住他的腰，將他甩向水晶棺後的陰影處。
"接住本源火！那是你媽真正的遺物！"
江堰在空中調整姿勢，晶化臂抓向那團即將熄滅的金色火焰。就在他即將觸碰的瞬間，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崩塌！
三個戴著界碑徽章的白袍人從天而降，為首者手持一柄水晶長矛，矛尖直指江堰後心。
"暴君本源屬於界碑！"
蘇緋曦的紅發已經所剩無幾，她絕望地看向林小鹿。盲眼少女突然笑了，用最後的力氣捏碎左眼的藍寶石——
"轟！"
王骨的力量全麵爆發，整個地下室被藍紅交織的光芒吞沒。江堰在強光中看到林小鹿的嘴唇開合，似乎說了最後一句話：
"糖水鋪的冰鎮綠豆沙……要加雙倍蜂蜜……"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持續了不到三秒。
江堰的晶化臂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在爆炸衝擊波中硬生生撕開一道屏障。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看到整個地下室已經變成廢墟，水晶棺粉碎，藤蔓燃燒著詭異的綠色火焰。
蘇緋曦倒在血泊裏，左臂齊肩斷裂，傷口處卻沒有流血，而是凝結著藍寶石般的晶體。林小鹿的身體消失了，隻在原地留下兩顆黯淡的藍寶石眼球。
而那三個白袍人——
"轟！"
一道金色火柱衝天而起，將其中兩人瞬間汽化。最後那個持水晶長矛的首領暴退數米，麵具碎裂，露出半張機械構造的麵孔。
"暴君本源……果然認主了。"機械音冰冷刺耳。
江堰這才發現，自己的晶化臂掌心正托著那團金色火焰。火焰溫順地跳動著，與他血脈共鳴的頻率完全一致。
"蘇緋曦！"他衝向紅發少女。
"別管我……"她虛弱地指著白袍人，"那是界碑第七席……機械境的……"
話未說完，她的瞳孔突然變成和蘇緋曦一樣的碎金色："克隆體……蘇醒了……"
白袍人突然摘掉殘破的麵具，露出整張機械麵孔——金屬頭骨包裹著人工培養的大腦組織，電子眼閃爍著紅光。
"交出本源，否則——"
他的威脅戛然而止。因為江堰做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動作——
把金色火焰按進了自己的胸口！
"啊——！！"
劇痛讓江堰跪倒在地，金色火焰順著血管流遍全身。晶化臂的藍寶石結晶體寸寸碎裂，露出下麵新生的血肉。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左眼突然變成和林小鹿一樣的藍寶石瞳孔，右眼卻燃起金色火焰！
白袍人驚恐後退："不可能……暴君和女王的血脈怎麽可能融合？！"
江堰緩緩站起，每走一步，地麵就浮現一圈金色符文。他抬手虛握，白袍人突然像被無形大手掐住喉嚨，機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界碑第七席？"江堰的聲音帶著雙重混響，"我記得你……十年前帶隊抓走我媽的……就是你。"
"哢嚓！"
機械頭顱被硬生生捏爆，電子元件短路爆出火花。江堰轉向奄奄一息的蘇緋曦，左眼的藍寶石瞳孔突然流下一行血淚。
"林小鹿用最後的力量……讓我看到了未來片段……"他單膝跪地，將一縷金色火焰注入蘇緋曦的斷臂處，"克隆體正在屠殺廢土拾荒者……小漁有危險！"
蘇緋曦的傷口開始蠕動，藍寶石結晶體生長成新的手臂骨架，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其上。她震驚地看著江堰："你……能控製本源火了？"
"不完全。"江堰的左眼恢複正常，但右眼仍燃燒著金色火焰，"林小鹿的王骨在幫我壓製反噬……但隻能維持十二小時。"
他撿起地上那兩顆藍寶石眼球，瞳孔中立刻閃過無數畫麵——
江小漁被關在界碑實驗室的透明艙裏，身上插滿導管；
一個和蘇緋曦長得一模一樣、但白發及腰的少女，正在用紅發屠殺拾荒者；
廢土深處，血藤屏障包裹著一顆巨大的……跳動的心髒！
"走！"江堰拽起蘇緋曦，"先去救小漁！"
他們衝出糖水鋪，卻發現整個廢土已經陷入火海。天空中盤旋著數十架界碑直升機，地麵部隊正在挨家挨戶搜捕拾荒者。
蘇緋曦的新手臂還不太靈活，但紅發已經恢複了些許光澤。她突然扯下一撮頭發編成兩個指環："戴上這個，能屏蔽界碑的生命探測。"
江堰剛戴上指環，右眼的金火突然劇烈跳動。他猛地撲倒蘇緋曦，一道猩紅光束擦著他們的頭皮射入身後牆壁，整棟房子瞬間溶解！
"找到你們了~"甜膩的女聲從煙霧中傳來。
白發蘇緋曦踏著火焰走來，及腰白發如毒蛇般舞動，手裏拖著老林醫生的屍體。她的碎金瞳孔在看到江堰時驟然收縮："哎呀，本體的小男友也在這兒呢~"
"第1025號……"蘇緋曦渾身發抖，"他們用我的基因培育了更完美的克隆體！"
白發少女咯咯笑著，把老林的屍體扔到一旁："姐姐別這麽見外嘛~我們共享所有記憶哦。"她突然舔了舔嘴唇，"包括你偷偷喜歡這個外賣小哥的事~"
江堰的右眼金火暴漲："小漁在哪？"
"那個心瞳小丫頭？"白發少女歪著頭，"正在給首腦大人當活體預測機呢~"
蘇緋曦的紅發突然暴起，但白發少女的速度更快！她的發絲如鋼針般刺來，直接貫穿了蘇緋曦的肩膀，將她釘在牆上。
"姐姐還是這麽弱~"白發少女惋惜地搖頭，"首腦大人說得對，感情是最大的累贅。"
江堰剛要動作，地麵突然裂開，無數血藤纏住他的雙腿。白發少女漫步走來，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右眼："真漂亮……暴君本源居然選擇了一個低等生命體……"
她的白發突然刺向江堰的眼睛！
"叮——"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飛刀精準斬斷那縷白發。
"誰？！"白發少女暴怒轉身。
陰影中走出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臉上戴著九指幫的刺青麵罩，手裏把玩著三把鋸齒短刀。
"九指幫第三席，代號'屠夫'。"男人沙啞地說，"界碑的白毛丫頭，你踩到我的地盤了。"
白發少女冷笑："低等幫派也敢——"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江堰的晶化臂突然掙脫血藤，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右眼的金火順著接觸點瘋狂湧入她的身體。
"啊啊啊！！"白發少女發出淒厲慘叫，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金紋。
屠夫吹了聲口哨："有意思，暴君和女王的血脈居然能共鳴。"他轉向蘇緋曦，"紅毛丫頭，你男人借我用用？"
蘇緋曦掙脫束縛，紅發如火焰般燃燒："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屠夫突然掀開風衣，露出腰間一圈血紅色的晶體炸彈，"炸了界碑的狗屁血藤屏障！"
白發少女已經癱軟在地，金紋遍布全身，像是被蛛網困住的飛蛾。江堰鬆開手，看向屠夫："你有辦法救小漁？"
"不止。"屠夫踢了踢白發少女，"這丫頭腦子裏有界碑實驗室的地圖。"他咧嘴一笑，"我們合作，你幫我炸屏障，我幫你救妹妹。"
蘇緋曦警惕地擋在江堰前麵："九指幫為什麽反抗界碑？"
屠夫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他扯開衣領，露出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裏麵跳動的不是心髒，而是一團藍寶石結晶體！
"因為他們把我女兒做成了血藤養料！"
江堰的右眼金火突然映出一段畫麵：一個小女孩被血藤纏繞著沉入地底，而她的長相……竟和江小漁有七分相似！
"成交。"江堰沉聲道，"但我要先確認小漁的安全。"
屠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老式傳呼機，按下按鈕後，屏幕上出現模糊的監控畫麵——江小漁被關在透明艙裏，星雲狀的眼睛無神地睜著，嘴裏不斷重複著一段話：
"當暴君與女王同墜深淵……血色婚禮將重啟輪回……"
白發少女突然詭異地笑起來："沒用的……首腦大人已經啟動'猩紅祭禮'……你們都會成為女王複活的祭品……"
蘇緋曦臉色驟變："血色婚禮……是克隆體融合儀式！"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血藤屏障方向升起一道猩紅光柱。屠夫啐了一口："開始了！屏障在吸收拾荒者的血液！"
江堰看向蘇緋曦："分頭行動。你去救小漁，我和屠夫炸屏障。"
"不行！"蘇緋曦抓住他的手臂，"克隆體融合需要我的基因樣本，我去才是誘餌！"
白發少女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皮膚下的金紋開始發光："太遲了……所有克隆體都在召喚本體……姐姐……你逃不掉的……"
她的身體突然膨脹，"砰"地炸成一團血霧！血霧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金紋，組成一張巨大的網，將蘇緋曦牢牢罩住。
"江堰！"蘇緋曦的紅發瘋狂燃燒，但無法掙脫金網，"這是本源火的束縛！你快走！"
屠夫已經啟動晶體炸彈的倒計時："十分鍾後爆炸，走不走隨你！"
江堰的右眼金火突然分裂出一縷，順著金網流入蘇緋曦體內。她震驚地發現，自己的紅發開始染上金色光澤！
"記住……"江堰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無論看到什麽，那都不是真正的我。"
說完，他轉身和屠夫衝向血霧深處。
蘇緋曦怔怔地看著金網融入自己身體，突然明白了江堰的計劃——
他把自己變成了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