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人，一撇一捺，我想寫的是這個。但隻有簡單兩筆，這個字往往寫不好。

總算考完，題量、難度使我的大腦一直到下課鈴響時都保持高度運轉狀態——頭昏昏的有點發脹。人要能夠在一天之內將大腦日久儲存的信息積聚,並將無甚關聯的的信息充塞進大腦的各個部位保持高度運轉，比如幾小時前我們還在絞盡腦汁地解計算題，幾小時後又要苦苦挖掘心中的柔情密意用來爬格子。思維，高度的思維也就是人之所以成為人的標誌。於是，精疲力竭的思維造就了一群精疲力竭的人。

每次考後都是如此，有人歡喜有人憂。我們等到下輩子也無法等到全班並列第一那天的到來，叔本華說人雖然能做他想做的，但不能要他想要的。於是有人開始大肆渲染自己的情緒，高興或者悲傷，炫耀自己或者釋放自己，都隻求自己獲取片刻的輕鬆。我已疲憊得不想再被情緒折磨，表麵上無事但也並不見得真的就可以釋懷，有些時候感覺到位了但結果也不能十全十美。

隻是就有點想不清楚自己所做的努力是真是假還是隻是自己在騙自己。如果是真的努力了的話，在不考慮外界條件的影響下它應該是與結果成正比的。但隻要父親承認我的努力我就又會有信心如同看見明亮的陽光，人有時候極吝嗇於表達自己的“肯定”那“肯定”就變得彌足珍貴起來，我就會覺得一切沒有白費要好起來隻是個時間問題。我這種信念有些顯得過於白癡了，隻是人心裏有時候就偏裝有一些象信仰一類的小東西。

晚上去還小D借給我的資料。小D本是中考後就分道揚鑣的家夥，但也許有時候友誼是為了需求的滿足——我們周末一起複習，因為我們需要彼此的鼓勵和彼此的資料。還給她時我又翻看上麵的筆跡——題目我做過的，如此陌生，好象就是真的全都還給她了。

關於考試，我們很有默契地不多提，隻是一起興衝衝地奔往附近的書店——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買書了。我有點興奮和激動，象餓了很久的狼一般，挑來撿去瀏覽完小店所有的書之後買了三本，花了將近50元，都是我的生活費，家裏“非參考書不報銷”的規矩是約定俗成的，我想這個月接下來我要比較拮據了。也許人在有情緒而偏要壓抑情緒時就會變得敏感而激動，激動起來就很容易衝動了。

……

亦舒說：“人的本性也許不會變，但觀點、嗜好、習慣、平味這些東西都隨時日成熟，留於原地不長大是及其可怕的一件事。”《開到荼蘼》——我沉重地一直開帶淩晨四點，荼蘼是開得最久的花，當萬花開始凋謝時也是荼蘼開得最繁盛美麗的時候，然而荼蘼也是最孤單的花，在夏季和秋季交接的時候，天地間也唯有它開得最豔麗。正如人在追求幸福時，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第一次看她的書，本以為會是個美麗而略帶感傷的故事，沒想到還有太多的醜惡、沉重和無奈，是因為人本性的惡劣複雜麽？情節設計回旋曲折，但我覺得即使進行角色換位思考，他們、她們的舉動也有太多讓我難以理解，他們太悲、太錯綜複雜。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生活背景不同，也許是因為孩子和成人的想法和動機有太大的差異。看完翻回第一頁，醒目的卻也隻有祝太太的那一大段牢騷：

“做人真不容易，苦得要命。一落娘胎，先要看看有沒有殘疾，全身健康，又想相貌漂亮，最好聰明，又要會得讀書，更要懂得與人相處，還有還有，最重要是要肯掙紮向上，但千萬不要乘錯飛機，否則來一趟失事就一了百了，開車還要小心，連過馬路都錯不得，更不可惹官司……真正活到四十歲不容易。”

是的吧，也許真是這樣，而我們的人生剛剛開始，是毛主席口中“早上八九點鍾的太陽”，象征著光明和希望。

我想起正在與病魔鬥爭的YD，她告訴我說她沒有間斷地一直在自學課程隻為了病好回來之後可以趕上進度繼續和我們做一年同學，和我那個有點白癡的信念一樣如此簡單，卻如此真誠讓人感動。想起《開到荼蘼》裏醫生瞧不起輕生的左文思，我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有那麽多人如此努力地渴望挽留生命的美好，他輕生僅僅是因為自己內心的苦痛。很多人的生活隻屬於自己的內心世界，而很多人的生活還關係到很多愛他們的人。很大的不同。

第二天早上就翻開史鐵生的《病際碎筆》，我希望能趕在聖誕節之前慢慢細讀完可以把自己的感受寫在裏麵然後當作聖誕禮物寄給YD。於是覺得自己是懷著某種神聖的心情開始讀的，莊重地翻開每一頁……

忽地看到一句話：“文學的心情一旦順暢起來，就不大明白為什麽要有它，說生活是最真實的，這話怎麽好象什麽也沒說呢？大家都生活在生活裏，如果這樣的真實已經夠了，文學幹嘛？”對我而言醒目而刺眼。是啊！文學幹嘛？文學幹嘛！自己沉溺於文字又會有何意義？如顧城和海子，他們會一遍遍挖掘自己的內心，而隻有紙和筆的生活又讓他們對現實的一切無能為力。是不是也會有人看不起他們的輕生？文學又是如何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的？想起買書的時候小D狂向我推薦郭敬明的《左手倒影，右手年華》，我說不看，我說他隻是在學安妮寶貝又隻學到七分，隻是牢騷滿腹的少年不識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自己亦不是如此？十幾歲的孩子能寫出什麽來呢？學到是自屈原《離騷》就開始的略帶自戀的騷詞。想和寫也許並沒有意義和必要，索佩阿說所有發生在我們生活其中世界裏的一切，也發源於我們內心，所有消亡與我們所環視的世界裏的一切，也消亡於我們的內心。

後：寫到這裏已經寫不下去了，這支筆芯應該也快用完了吧。又臭又長思路並沒有理順，又想到很多，現在根本寫不完，想不清楚每天麵對的無數的人、自己周圍的、書裏的，還有自己。

很多問題沒想清楚，希望讀到的人有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