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月亮

浙江台州蓬街私立中學高中 潘苗聰

今晚沒有月亮。①

有月亮的夜晚我盼望沒有月亮，因為皎皎月色、婆娑桂影帶給我的是清冷的寂寞，還有綿綿無盡的愁緒，我無力麵對那掛在蒼穹的一輪清月。記起周傑倫有一首歌是這樣唱的：“舊地如重遊，月圓更寂寞。”其實寂寞的何止是月亮？“②

有月亮的夜晚有人陪你一起寂寞，沒有月亮的夜晚，隻能獨自寂寞。我不禁盼望月夜了。③

月亮爬上樹梢的時候，月光透過葉隙灑在廣袤的原野上，溫柔如水。風在樹間沙沙地響，月光也隨之跳動起來。遠山如帶，靜如遠古，天地間彌漫著一種令人難以承受的萬籟俱寂。我渴望有什麽東西來打破這種沉寂，比如“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似乎魏武當年碰上了好運氣，不用忍受空無一物的寂寞的痛苦。然而，誰又能說魏武不是寂寞的人呢？帝王本來就是孤家寡人，比魏武帝更寂寞的應該是落難中的唐明皇了：“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楊玉環死了，江山丟了，隻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天地之間，“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④

其實這樣賞月是不行的，賞月不可無酒。錦心繡口的詩仙高唱“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灑然而醉。他醉的哪是酒，而是映在酒杯中的月。東坡居士也曾“把酒問青天”，他比別人都明白，“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於是，這位曠達的藝術大師大笑一聲，一飲而盡杯中酒，讓這寂寞留在腹中最妙。⑤

夜深了，月亮爬上了樹梢，夜更寂靜了。我忽然念起了一句讓我感慨不已的詩句：“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真美，吹笛的應該是一位風流書生吧，還是一個漂泊無定的遊子？總之都是寂寞的人。他伴著淡淡的杏花的幽香，月亮的清輝、杏樹的疏影落在他肩上，幾滴晶瑩的露珠凝在了他的發梢上。他那麽渾然無覺，輕輕地吹奏出一支憂傷的曲子，在寂靜的夜空中回**，餘音嫋嫋，不絕如縷。⑥

今夜無月，我心如月。⑦

①文題的中心詞為月亮，開篇卻寫“無月”。

②寫明盼望沒有月亮的理由：寂寞。

③轉折。

④寫月光下仍有寂寞。

⑤借酒澆愁，寂寞深入腹中。

⑥笛音傳情，寂寞回響徹夜。

⑦無論有月無月，寂寞作為一種詩意的感受存在於有形無形之間。

「總評」

中學生的文章寫得如此深沉，似乎顯得有點少年老成，但誰又能說它沒有價值呢？現代生活使人遠離自然，商業文化使人精神萎靡，本文敏銳的審美感受，詩意的情感傾訴與之形成鮮明的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