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作文一點通(一)

我的青梅,我的竹馬

我喜歡吃青梅,小小的一顆飽含著橄欖綠的期待,輕輕地咬下去,青澀的味道會隨著舌尖漫遍全身每一個角落.我嚼啊嚼啊嚼啊嚼,,青梅的酸味便上升濃起又落下淡開,我斜眯著眼睛對準一個黑乎乎的洞呸的一下,青梅的殘殼撲通一聲穩穩地掉了下去,發出沉悶而久遠的回聲

我一下子愣在那裏,像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後,我拚命拚命地朝家跑去,風在耳邊嘩啦啦地響,我隻有一個念頭:回家.回家.回家.

小小的銅製鑰匙在手中劃出優雅的弧度,門開了,昏暗的空氣裏,我的手不停地做著機械運動,指尖沾染上細細的灰塵,我的腦中一次又一次描繪出模糊的影子,他們總是在快形成一個實體時迅速消散,使我很有挫敗感.

終於粉嫩的黃色落入視線,我顫抖著把它拿出來,一切完好,隻是顯得有些破舊和落寞.心髒一點點地跳動,砰,砰,砰.

那是一直用竹子編成的馬,由於存放時間久,以有了腐化的現象.

於是整個下午,我嘴裏嚼著青梅,手裏拿著竹馬,想念著我小小童年中的青梅竹馬.

我已記不清楚他的樣子了,隻知道他的眉毛很濃很濃,像是用筆描上去的一樣,它們密密地挨在一起然後斜斜地衝向雲霄.

我用手感受著那份獨特的觸感,然後仰頭望著他:好好玩啊.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七零八落的齒貝:你喜歡那就再摸啊.握住我的手往他漂亮的眉毛上貼,一臉的燦爛與明媚.

那時我5歲,他6歲,剛剛掉了兩棵門牙,張嘴就可以看到一個很突丕的黑洞.

6歲時,媽媽讓我去上小學,我飛也似的逃開,最後在他家門口看見了背上漂亮書包的他信誓旦旦地說著:我以後要當解放軍!

聽著他那傻氣的保證,我突然就笑了.回家後我對媽媽說:嗎,我要上學,我要上學,我要和蔚哥哥在一起.

媽媽看者我一臉疑惑,最後她漆黑的眸中溢出滿滿的笑意,她說,好.

我樂壞了,屁顛屁顛地往他家趕,我要大聲的告訴他,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學了,我們永遠不分開.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一定.

年少時,天長地久是那麽地簡單,就像路邊的一朵小花,很簡單很簡單就可以觸到.

從此公雞啼叫的刹那,我總會一骨碌從**爬起,睡眼朦朧地做完一切事情後,打開門,總能看見他小小的身軀筆直地站立在那兒,像是接受上級審查一般很嚴肅地對我說:幻幻,你今天又比昨天晚了四十六秒.

我調皮地吐吐舌頭,伸手挽住他瘦小的手臂撒嬌:蔚哥哥,對不起啦,以後一定不會了.

他低頭,衝我微笑:好.蔚哥哥信你.

我抬頭,正對上他黑如漆墨的眼睛,臉一紅,又趕緊低下頭去.嗬,第一次發現,原來蔚哥哥的眼睛也很好看誒.

一個陰雨的天氣裏,我躲在家裏看連環畫,孫悟空長長的金箍棒一下子就把白骨精打死了.我嚇得閉上了眼睛,卻聽見了急促的敲門聲.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我無不遺憾地想到,白骨精是很漂亮的.

蔚哥哥站在門外,全身都已經濕透了,晶瑩的雨水順著他光潔的額頭落在長長的睫毛上,整個眼睛看上去水汪汪的,白骨精!我驚呼.

什麽他皺了皺眉頭,拉起我的手拔腿便跑: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啊什麽人啊我還沒帶傘呢.我大聲嚷嚷,可是下一秒所有未出口的話都消盡在嘴角,因為我感覺到那看似惱人的雨絲是多麽的空靈,身體裏的叛逆細胞被全數喚醒,有一種法陌生又舒暢的情緒慢慢滲透出來.第一次,我覺得雨天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們在雨裏狂奔,累得氣喘籲籲後,我終於看見了那兩個人.一男一女,年齡和我相差無幾,上同班的同學.

後來我知道了,他們的家和我們的家都很近,所以-----

以後我們四個人就一起走了,我叫航,你好.那個男的向我伸出手,微笑.

我看者他,神情恍惚.遲遲沒有伸出手,他尷尬地放下手,臉紅了卻仍在笑.

那個女的說:我叫菲.表情冷淡.或許是吸取了航的經驗,她沒有向我伸出手.

我看見我的蔚哥哥看者他們很溫柔地笑,然後我突然就很難過.

那時,蔚哥哥的牙齒已經很漂亮了,整整齊齊白燦燦的,再也不是當初有著突丕黑洞的小孩子了.可是我很懷念那個小孩,他會握住我的手放在他濃濃的眉毛上,柔聲對我說:你喜歡那就再摸啊.而現在的他不會了,他開始長大,有了漸漸帥氣的臉蛋和強壯的身體.

那年他10歲,而我,終究沒有愛上雨天.

以後公雞啼叫的刹那,我不再很迅速地起床,我會以種種的理由說服自己慢,慢,慢.然後達開門,忽視他們三個站在一塊絕美的匹配,我的位置似乎越來越卑微,甚至到了可有可無的地步.

他們兩個男孩子會手舞足蹈地說著槍,大炮什麽的,菲也會不冷不淡的插上幾句,蔚哥哥看著她,眼睛明亮,淺淺地微笑.隻有我,一個人遠遠地落在後麵,出神地盯著腳上沾滿塵土的小鞋喃喃自語:蔚哥哥不喜歡幻幻了,他不要幻幻了.

有時航會突然轉過身來看著我,他說:幻幻,你怎麽啦我的蔚哥哥仿佛大夢初醒,急忙跑過來握住我的手,自責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都是蔚哥哥不好,以後一定不會了.

以後一定不會了.嗬嗬,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句話.於是我也如當初的他一樣仰頭,衝他微笑:好,幻幻信你.

可是,我想我的蔚哥哥腦子一定不好使了,要不然他怎麽會不管如何的信誓旦旦,下次,下次的下次也總是航轉過身來問我:幻幻,你怎麽啦然後便是蔚哥哥無休止的道歉而他的理想也和原來不一樣了,現在的他更熱衷於打籃球.

終於在我12歲那年,我越來越少地聽見他嘴裏喊出幻幻,而我,也開始改口叫他蔚.蔚哥哥三個字再也不會完全,它已經永遠對市在哪個繁華的季節.而我漸漸明白,誓言是最容易變質的東西.

又過了一個不冷不熱的一年.有一天,媽媽把我摟在懷裏問:幻幻,媽媽帶你去別處讀書好不好

我的眼前毫無預兆地閃出蔚那菱角分明的臉,我,要離開他了嗎許久,我點頭,我聽見我說,好.

恩,幻幻真乖.媽媽高興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推開她,向飄滿油菜花香的菜地走去.

然後,我雙手合成喇叭的形狀,很用力很用力地喊:蔚—哥—哥,蔚—哥—哥—

我很輕很輕地說著:再見了.

我依賴我的蔚哥哥,可是,他不再是哪個我所熟悉的蔚哥哥了,他叫蔚,我沒有勇氣看著屬於我們所有的美麗腐爛,所以我必須離開.

於是,在上學的路上,我對蔚說:我要走了.

哦.他淡淡地開口,什麽都沒說.倒是航,一臉誇張地問:走去哪以後我們不能在一起了嗎你開玩笑的吧

我看著他,露出悲憫的笑,我說,是的.然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跑了,任憑航在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幻幻—幻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