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無所知
沈歆禾並不是心血**,而是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一直都想跟這個神秘的“枝枝”見一麵,可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見不成。而現在看來,或許這些巧合的原因不過都是人為的。
怪不得她一直總覺得“枝枝”似乎在躲著她,甚至還對她有著一定的敵意。原來她還以為自己感覺錯了,很是莫名,可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揭穿了,原來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沈歆禾倒沒有那麽聖母去關心一個素不相識的冒充自己的人,她隻是關心薛璟。
她一直把薛璟當弟弟當親人看待,而這個“枝枝”又是對他來說舉足輕重的存在。現在所有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依據被證實都是謊言,可想而知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應該不吝於摧毀性的打擊。
沈歆禾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日子薛璟的反常是因為什麽了。經曆了這麽大的打擊他還能堅持住沒有崩潰……沈歆禾越想越覺得後怕,還有些心疼。
所以為防他受到更多的傷害,沈歆禾決定跟那個“枝枝”聊一聊,或許能夠幫到薛璟。
然而對於她的問題,薛璟的表現似是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至於工作……她是自由工作者,有時候寫寫文章有時候給別人畫畫,沒有固定的工作。”
沈歆禾有些意外:“那你們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你都不知道她家在哪嗎?”
薛璟搖頭:“不知道。”
一個荒謬的想法忽然跳進沈歆禾的腦海,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那……她的全名是什麽?”
薛璟抿緊了嘴唇,皺緊眉頭在思考。大約過了一分半鍾之後他泄氣般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叫她枝枝,從來沒有問過她的名字。”
沈歆禾的眼中寫滿了“離奇”兩個字。
“其實這十年間我們也隻是偶爾才會聯係,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能找到對方。她……一直以來行蹤都很神秘,經常不知道就跑哪去了,然後某一天可能又會突然出現。而她消失的原因……有時候是出國寫生,而有的時候則是在忙自己的事。我們的生活圈子沒有交集,除了友情以外再沒有其他的關聯,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薛璟看了眼沈歆禾,“或許你會覺得我們的這種相處模式很奇怪,但這確實就是我和她友情的日常。所以……我一度以為朋友之間的相處就應該是這種有距離的,可直到認識你……”
後麵的話薛璟沒有繼續說,但沈歆禾全都懂。
認識了沈歆禾薛璟才知道朋友之間應該怎樣相處,認識了沈歆禾他才發覺他和“枝枝”之間的相處模式有多奇怪。
沈歆禾一時間說不出來自己的內心是個什麽滋味兒,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覺得嘴中發苦,喉頭發緊。
她不敢想象過去這二十多年薛璟究竟都經曆了什麽,為什麽他會變成這個樣子,而為什麽他要經曆這些……
或許“心疼”兩個字已經不足以說明沈歆禾現在的心情了。她現在迫切地想要見到那個“枝枝”,可目前看來這一切似乎又變成了一件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兒。
“歆禾,”薛璟抬眼看向沈歆禾,“我一直有個疑問……想問你。”
沈歆禾回過神看向他:“你問。”
“你說你小名其實叫‘吱吱’,口字旁的那個,那當初為什麽要給我留下一個木字旁的‘枝’?”
沈歆禾一怔,繼而便有些窘迫。
“呃……我初中的時候比較愛看小說,然後剛上高中那會兒自己還試著寫了幾個短篇小說。‘枝枝’是我的筆名。因為覺得口字旁的‘吱’太奇怪了,就給改了個字。所以那時候下意識就把這個字留給你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當時沈歆禾的一個無意之舉,卻不想自己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種子,最後卻變成了現在這樣。
薛璟最後的一個疑惑被解開後,他的神情舒緩了許多。甚至嘴角還悄悄地翹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
這之後沈歆禾借口朋友有約就從薛璟的家匆匆離開了,並沒有注意到薛璟在屋內默默注視著她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沈歆禾不知道的是,當所有的真相全部被揭開後,薛璟那些對她本就與日俱增的感情更是上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個認認真真喜歡的姑娘竟然就是當初拯救他的女孩,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雙倍的刺激。而在這一瞬間,薛璟身體裏從未被關注的感情領域也終於被沈歆禾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的女人徹底激活。
他覺得自己有了力氣,對這個世界有了關注,他想要活下去,想要生活在這個他原本看來很是無趣的世界,他想要豐富多彩,他想要……擁有沈歆禾。
***
沈歆禾離開薛璟家之後去了外麵一家清吧,把張雯潔叫了出來。
張雯潔到的時候便看見沈歆禾坐在吧台邊眼神有些呆滯地盯著自己手裏的酒杯,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打著玻璃杯壁。
張雯潔笑著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位子上,跟酒保打了個響指要了杯新調的雞尾酒。
“怎麽了?跟個被霜打了發蔫兒的茄子似的?”
沈歆禾抬起臉,看著張雯潔的臉,然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有些喪氣道:“我今天……知道了一件讓我很震驚的事兒。”
“什麽事兒?”
沈歆禾從沒跟別人說過薛璟的病,而她也早就打算好要把這個秘密爛在自己肚子裏不跟任何人說。她要保護薛璟。
所以想了想沈歆禾便避重就輕地說道:“我才發現,我跟一個朋友其實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了。他一直都記掛著我沒有忘記,可是卻有另外一個跟我很像的人冒充了我。陰差陽錯的我和這個朋友現在再一次認識了,不經意間識破了這場騙局。他……應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而我的震驚也不亞於此。我現在很混亂,心裏也很難受,就好像一直有一團氣堵在胸口這兒出不去。”
張雯潔靜靜地聽著她訴說,在她停下來喝酒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笑了下接過酒保遞過來的雞尾酒也抿了一口。
然後她便輕飄飄說道:“你說的這個朋友,是薛璟吧?”
沈歆禾一怔,轉頭看向她。
“好奇我怎麽知道的?”
沈歆禾沒言語,但眼神已經是默認了張雯潔說的話。
張雯潔笑了笑:“猜的。”停頓片刻她又道,“而且,我還知道你難受的原因是什麽。”
“什麽?”
張雯潔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覺得,你對薛璟的感情,應該是發生了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