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 澳大利亞
第一章 返回鄧肯號
回到船上之初,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歡樂裏。格雷那凡勳爵也不願意讓尋找失敗這個不好的消息掃了朋友們的興致,因此,他慷慨激昂的對大家說:“朋友們,一定要有信心!要有信心!雖然格蘭特船長沒有和我們一起回來,但是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他。”的確,隻有這樣充滿信心的保證才能使鄧肯號的兩位女乘客再次擁有尋找船長的希望。
當小艇慢慢接近大船時,格雷那凡夫人和瑪麗·格蘭特已經等得十分焦急了。她們倆一起站在很高的艉樓上,不斷地數著有多少個回來的遊子。年輕的姑娘時而垂頭喪氣,時而興高采烈,仿佛看到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心像小兔般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緊張得不僅連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站也站不穩了。格雷那凡夫人趕緊把她摟在懷裏。而約翰·孟格爾始終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細致地觀察著她。。因為,他那雙習慣於辨別遠處事物的水手特有的眼睛此時並沒有看見格蘭特船長。
“他來了!我的父親來了!他正在朝這邊過來!”年輕的姑娘自言自語小聲地說著。但當小船逐漸靠近,她的幻想也隨之變成了泡影。大船距離歸來的遠征隊員們已不到一百英寸了,格雷那凡夫人、約翰·孟格爾和淚眼汪汪的瑪麗,他們的希望都徹底沒有了。因此,格雷那凡勳爵回到大船上說出的那一番讓人頗感十足信心的話語,實在是如雪中送炭一般的及時啊!
重逢之後,格雷那凡夫人、瑪麗·格蘭特和約翰·孟格爾便聽那些歸來者講述他們這次遠征途上遇到的驚心險阻。首先,格雷那凡勳爵告訴他們關於那份文書的全新詮釋,並把這份功勞那都歸功於雅克·帕噶乃超乎常人的敏捷思維和聰明才智,還對他大大讚揚了一番。。此外,勳爵還誇獎了小羅伯特,說瑪麗絕對應該為她這個弟弟感到自豪,說他這一路上所經曆的磨難讓他變得更加勇敢和忠誠。勳爵的話讓這個少年難為情起來,甚至不知道躲到哪裏是好,幸好他的姐姐這時張開雙臂,將他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這是實話,羅伯特不要不好意思”約翰·孟格爾笑嗬嗬地說道,“你很棒!你的行動已經證明你不愧為格蘭特船長的兒子!”他向瑪麗的弟弟張開自己的雙臂,親吻他的小臉,此刻小臉上還掛著他姐姐的幸福淚水呢。
值得一提的是,大家也飽含熱情地歡迎了地理學家和小校,並深切地懷念了大方的塔爾卡夫,如果他要是知道這些,一定會感到十分榮幸的。格雷那凡夫人顯得很懊惱,惋惜自己沒有機會與那位品行高尚的印第安人握握手。大家互相傾吐完思念之情後,麥克·納布魯斯馬上回到了自己的船艙,用自己那雙寬大而有力的手刮胡子去了。至於帕噶乃爾,他像蜜蜂一樣忙著從一個船艙竄到另一個船艙,辛勤地搜集著讚揚和微笑的蜜汁。他有一種想親吻鄧肯號所有的船員的衝動,包括格瑪麗小姐和雷那瓦夫人在內。於是他決定從她們倆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吻下去,直到最後一個親吻的對象——奧爾比奈特先生。
而奧爾比奈特覺得答謝他最好辦法就宣布可以吃午飯了。
帕噶乃爾大聲喊道:“吃午飯了!”奧爾比奈特先生高興回應道:“對!對!開午飯了!帕噶乃爾先生。”
“是一頓實實在在的午飯嗎,坐在正規的飯桌前,桌子上還準備著正式的餐具和餐巾,對嗎?” 奧爾比奈特笑著說:“是的,帕噶乃爾先生。”
“那麽就代表著我們再也不用吃‘沙爾基’、帶殼蛋以及鴕鳥裏脊肉啦?”
“哦!我不明白先生你是什麽意思!”司務長非常不滿地叫嚷起來,他頓時感到自己的廚藝受到了很大的羞辱。
“真是抱歉!我的朋友,我沒有半點想讓您不爽的意思,”學者麵帶微笑說,“要知道在這一個月中,那些食品可都是我們的家常便飯。而且我們吃飯的時候也沒有飯桌,隻能躺在地上,或者騎在樹上吃。所以,對我來講剛您宣布的午飯信息,簡直就像在夢中一樣,覺得自己都在異想天開!”
“哈哈,帕噶乃爾先生,讓我們馬上去驗證這頓午飯的真實性吧。”格雷那凡夫人早已忍不住笑道。“請您挽上我的胳膊吧。”這位喜歡向女士獻殷勤的地理學家紳士地說。
“請問閣下對鄧肯號有什麽新的命令?”約翰·孟格爾問道。格雷那凡答道:“親愛的約翰,不要著急,等我們午飯結束後,再和家人一道討論我們的下步遠征計劃吧。”
遊艇上的全部乘客跟著這位年輕的船長一起走進了方廳。船上的工程師遂接到船長的指示,務必保證蒸汽動力,以便於一看見信號就可以立即起航。少校刮完胡子之後麵貌煥然一新,其他的人也都作了一番梳洗,大家高興地入座。
奧爾比奈特果然不負眾望,烹調的午餐受到大家的一致讚賞,大家甚至認為這頓佳肴已賽過了他們在潘帕斯草原享用的盛宴。帕噶乃爾更是貪婪地對每一道菜都拿了兩份,他開玩笑地說,完全是由於“粗心”。
這個荒唐的理由讓格雷那凡夫人不禁問大家,這位可愛的法國人是否其他時候也犯同樣的毛病。格雷那凡勳爵和少校忍俊不禁,帕噶乃爾卻出人意料地捧腹大笑起來。他笑得很誇張,他以“自己的信譽”保證,在以後的旅行中,再也不犯類似的荒謬錯誤。接著,他頗有興趣地像大家講了那件他自認為極倒黴的事情:誤將葡萄牙語看成西班牙語並深入學習卡莫安斯作品。“但不管怎麽說,”講話結束時他補充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並不為這事感到後悔。”
“我親愛的朋友,為什麽會這樣說呢?”少校不禁問道。
“因為我現在不僅會講西班牙語,還會講葡萄牙語。掌握兩種語言難道不比隻會一種語言好嗎?”
“哇!我還真沒想到這點,”麥克·納布魯斯說,“帕噶乃爾,恭喜您,我真誠地祝賀您!”
盡管大家都在為祝賀帕噶乃爾而鼓掌,他卻一個勁地隻顧著吃菜,哪怕是小半口也不放過。大家邊吃邊聊,都沒有覺察到席間一個略顯特別的情況,隻有格雷那凡一人看出來了:約翰·孟格爾對他鄰座的瑪麗·格蘭特小姐及其關懷,殷勤備至。格雷那凡夫人向她的丈夫稍稍點頭,表示“一向如此”。格雷那凡看著這一對青年男女,眼睛裏滿是父愛的讚同目光,他叫了約翰·孟格爾一聲,但談到的卻是另外一個話題。
“你們的航行怎麽樣,約翰?”他問道,“這一路是如何過來的?”
“情況非常好,一帆風順。”船長答道,“不過,有個情況我得向閣下匯報,我們並沒有再選擇麥哲倫海峽那條航道。”
帕噶乃爾嚷道:“簡直太棒了!原來你們是繞合恩角過來的。可惜我當時卻有在場!”
“那您就去上吊自盡吧!”少校打趣地說。
“瞧,您是個多麽沒心沒肺的家夥!您竟然叫我上吊,是要用我上吊的繩子來保佑您平安吧!”地理學家反駁道。
“行了,行了,親愛的帕噶乃爾,”格雷那凡插話道,“恐怕您缺分身術吧,若沒弄錯的話,當時您正在潘帕斯草原上奔跑呢,您說您怎麽可能同時又繞合恩角呢?”
“盡管不能,但畢竟是個遺憾呀!”學者再次反駁。
大家都不再說了,就讓他把這句話當做這個話題的結束語。這樣一來,約翰·孟格爾終於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繼續講述他們的航海故事。在沿美洲海岸航行期間,他一直十分認真地觀察西海岸的所有群島,但有關布雷塔尼亞號的蹤跡卻沒有發現絲毫。船到達皮拉爾角,靠近麥哲倫海峽入口處時,他發現正好是順風,於是便決定直接向南邊駛去。就這樣,鄧肯號一直沿著德索拉西翁群島航行到南緯六十七度的海域,然後繞過合恩角,再沿著火地島航行。等船穿過勒邁爾海峽之後,就一直沿著巴塔哥尼亞沿海往北航行。隻是在船行駛到與科連特斯角同緯度的地方,他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海風,它正是在暴風驟雨期間瘋狂襲擊格雷那凡一路人的大風,盡管那樣遊艇仍然照常航行著。
整整三天以來,約翰·孟格爾一直指揮遊艇在外海冒著大風繼續航行,直到塔爾卡夫的槍聲告訴他,這些被大家熱切等待的陸上遠行者們已經到達。說到格蘭特小姐和格雷那凡夫人,她們有著罕見的勇氣,麵對如此狂猛海上風暴,她們竟沒有顯出絲毫畏懼。如果說就算她們曾顯得有點擔驚受怕,那也是由於她們非常擔心那些在陸上尋訪格蘭特船長的朋友們,因為他們當時正在阿根廷共和國廣袤的平原上漂泊著。
格雷那凡勳爵在聽完約翰·孟格爾的敘述後,對他倍加讚揚。他隨即轉身對瑪麗·格蘭特說:“親愛的小姐,我看得出來,約翰·孟格爾船長非常佩服您擁有如此優秀的品質。我猜您在他的船上一定不會有什麽不快吧?對此我由衷的感到欣慰。”
瑪麗回答說:“怎麽會呢?”同時她看了看格雷那凡夫人,還看了看年輕的船長。
羅伯特大聲地嚷開了:“啊! 孟格爾先生,我姐姐很愛您!我呢,其實也很愛您。”
“我親愛的孩子,我也同樣愛你。”約翰·孟格爾答道,這個孩子剛才口無遮攔弄得他有點不知所措,就連瑪麗·格蘭特臉上也泛起了一陣紅暈。
為了轉移這個尷尬的話題,約翰·孟格爾又補充了一句,他說:“鄧肯號航行的故事我已經說完了,請閣下也講講你們橫穿南美洲大陸的詳細情況及咱們小英雄的故事吧!”
恐怕瑪麗小姐和格雷那瓦夫人最喜歡聽的就是這些故事了。因此,格雷那凡勳爵立即就講了起來,以滿足她們兩位孩子般似的好奇心。勳爵滔滔不絕地講起一個個故事,把他們從太平洋到大西洋旅行的過程講得詳細而又完整:包括他們翻越安第斯山脈的科迪勒拉山的情況,所經曆的大地震,羅伯特的失蹤過程,南美神鷹瘋搶孩子的場麵,塔爾卡夫那致命的一槍,以及在此過程中紅狼的插曲,少年羅伯特那種自我犧牲的故事,還有曼努埃爾中士、迅猛的洪水、“穩必”樹上的避難處、樹上熊熊燃燒的大火、風雨交加的雷電、凱門鱷、肆意的颶風、大西洋沿岸之夜等等。各種各樣曲折的細節:令人愉樂的,讓人膽戰的,都從勳爵的口中娓娓道來,現場的聽眾仿佛也置身其中,忽而高興快樂,忽而驚恐害怕。聽完這些故事,小羅伯特多次受到他姐姐和格雷那凡夫人溫柔的撫愛,他此時此刻得到了其他孩子所無法比擬的、前所未有的熱烈擁抱和親吻。
再格雷那凡勳爵講述的故事快結束時,他特意強調說:“我的朋友們,我們不得不考慮當前的事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但未來是屬於我們的。還是讓我們著重談談哈瑞·格蘭特吧。”
所有人在正式的午飯結束後,都來到了格雷那凡夫人的私人客廳裏。他們沿一張桌子坐下,桌上擺滿了航海地圖及其他普通地圖,隨即談話就開始了。
格雷那凡勳爵激動地說道:“親愛的海倫那,如我在回到船上那刻對您所說的一樣,盡管遭遇布雷塔尼亞號失事的那些船員沒有和我們一起回來,但我們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希望找到他們。我們橫穿南美洲並沒有白跑一趟,這讓我們有了這樣一個信心,或更準確地說,有了這樣一個十足的把握:那隻船隻失事的地點既不是太平洋沿岸,也不是大西洋沿岸。總之,我們之前誤解了那本書的意思,特別是對巴塔哥尼亞的解釋更是不科學。幸好我們的朋友帕噶乃爾細心睿智,發現了這個錯誤,並證明了我們所走的路線是不對的。他還對那本法文版文書做了合情合理的詮釋,這讓我們的心裏沒有一點懷疑。為了讓大家更放心一些,我們就請帕噶乃爾在此再做一番補充和說明。”
在眾人的不斷催促下,學者開始講了起來。他在分析兩個並不完整的詞時,總是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想不信服都難。他認為格蘭特船長在離開秘魯海岸返回歐洲時,很可能是由於汽船機器出現故障才被太平洋南部的海流帶到了澳大利亞沿岸。說到最後,他那些精細的推理及巧妙的假設竟贏得了約翰·孟格爾完全的讚同。要知道,據說這位船長在這方麵很挑剔,從不會輕易被別人的想法引入歧途。
格雷那在帕噶乃爾論述講完之後凡便宣布:很快,鄧肯號即將啟程奔赴澳大利亞。出人意料的是,在船長正式下令遊艇掉頭向東航行之前,少校強烈要求準他再提一個小小的意見。
“請講吧,麥克·納布魯斯。”格雷那凡答道。
“其實我並不是懷疑帕噶乃爾的論斷,更不是想故意駁翻那些論據。我承認那些論據確實很嚴謹、獨到,很值得我們重視,但是它隻能當做我們今後尋訪的基礎。所以,我希望大家最後再把那些論據認真地斟酌一番,達到沒有任何疑問也沒有任何人置疑的地步。”
大家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謹慎的麥克·納布魯斯提出這種意見有何用意,隻好帶著略微擔憂的心情聽他說話。
帕噶乃爾說:“請繼續說下去,少校,我已經作好了回答您所有問題的準備。”
少校說道:“我的問題很簡單,在五個月前,我們那時還停靠在克勞德灣,我們曾仔細地研究過那三份文件,而且當時我們也覺得文件的表述是十分清楚的:巴塔哥尼亞的海岸是那次海難事件的唯一發生現場。而當時我們竟對這個問題沒有產生過絲毫的懷疑。”
格雷那凡讚同地說道:“您的思考很正確。”
“但是後來,”少校接著說下去,“帕噶乃爾因一時粗心,莫名其妙地就上了我們的船。我們當時就將那幾份文書全都拿給他看了,而他馬上大力地同意我們去南美洲沿海尋訪。”
帕噶乃爾說:“我承認這點。”
“但是,我們好像弄錯了。”少校說。
“我們確實是弄錯了,”帕噶乃爾重複著他的話說,“可是,麥克·納布魯斯,人們總是難免出錯,但隻有那些堅守自己錯誤的人,才是正真的傻子。”
麥克·納布魯斯回應道:“別激動,帕噶乃爾,您先別生氣。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大家還得繼續留在美洲尋找。”
格雷那凡追問道:“那您到想要表達什麽看法呢?”
“沒有別的,我隻需你們承認一點,現在認為澳大利亞是布裏塔尼亞號的出事地點和當初認為美洲是船的出事地點一樣的明顯,可這都是善乏可陳的。”
帕噶乃爾答道:“這一點,我們不得不承認。”
“既然承認這一點,”少校又說,“我要利用您承認的話提醒您,您不能再毫無根據的跟著這出爾反爾、自相矛盾的‘明顯’走了。在去了澳大利亞之後,沒有人知道會不會有另一個地方又讓我們相信很有可能找到船長呢?假如我們再徒勞而返幾次,又有誰敢肯定會不會又冒出什麽別的‘明顯’的地方需要去尋訪呢?”
帕噶乃爾和格雷那凡互相凝視,無話可說。少校的言之鑿鑿讓他們大吃一驚。
麥克·納布魯斯接著又說:“所以,我希望在準備啟程去澳大利亞之前對船失事的地點再做最後一次驗證。這是文件和地圖。我們必須再細致地檢驗一下三十七度線經過的每一個地點,研究一下看還有沒有與文件提供的準確情況更符合的別的什麽地方。”
帕噶乃爾回答說:“這太簡單了,並不需多少時間。因為,這個緯度覆蓋的陸地麵積並不算廣。”
“我們來看看,”少校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幅英文版的地圖平麵展開,這幅地圖是完全按照麥卡脫[ 麥卡脫(1512—1594),出生於佛拉芒地區的數學家和地理學家,現代數學地理的奠基人。]的投影法繪製的,它把全球的地形都生動具體地呈現在大家眼前了。地圖擺在格雷那凡夫人的麵前,大家都圍坐過來,以便仔細傾聽帕噶乃爾按照地圖所做的說明。
地理學家說道:“我剛才已經給你們講過了,在南緯三十七度線穿過南美洲之後,就到了特裏斯坦—達庫尼亞群島。我認為這些島嶼與文件裏任何一個詞都沒有關係。”大家十分謹慎地把文書審視一番之後,不得不得承認帕噶乃爾言之有理。因此,大家一致否定了特裏斯坦—達庫尼亞群島。
地理學家接著說:“那麽現在我們繼續找下去。我們出了大西洋,便來到了緯度比好望角低兩度的地方,隨即就進入印度洋。一路上我們隻會碰到一片島嶼,那就是阿姆斯特丹群島。現在我們像檢驗特裏斯坦—達庫尼亞島那樣,再找找文書中是否有詞語與這裏有關係。”大家仔細的對照之後,把阿姆斯特丹群島也排除在外了。包括英文版、法文版,甚至是德文版,文書裏沒有哪個詞與印度洋上這群島嶼有關係。
帕噶乃爾接下去說道:“現在我們到了澳大利亞,三十七度線是從貝努依角開始橫貫這塊大陸的,然後又從圖福灣貫穿而出,檢驗方法如前,這個用不著我多解釋。”所有的人都讚同帕噶乃爾的結論。這樣的審核方法將所有可能性都集中到他這方麵來了。
少校說:“那咱們就再往前看。”帕噶乃爾回答道:“好,這樣旅行倒不費神。我們在離開圖福灣之後,就得穿過澳大利亞東邊的這片海灣,再往下就是新西蘭。但新西蘭隻是一個島嶼,格蘭特船長應該不會選擇在新西蘭避難。然而,盡管如此,我仍要提醒你們認真檢查、比較、推敲每一個詞,看看是新西蘭,有沒有可能。”
約翰·孟格爾在對文件和地圖都進行詳細的檢驗對照後說:“絕對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帕噶乃爾的聽眾們以及少校自己都不約而同地說,“不,不可能是新西蘭。”
“現在,”帕噶乃爾隨後接著說,“那片廣闊的海域把美洲大陸和這個大島分隔開來,而在這上麵三十七度線隻穿過一個貧瘠荒涼的小島。”
“那小島的名字叫什麽?”少校問道。“看看地圖吧,叫瑪利亞—特雷薩島,目前我在那三份文書裏也同樣找不到有關這個名字的任何痕跡。”
“確實沒有。”格雷那凡應聲道。
“所以,朋友們,我想由你們來決定,排除了以上一些地點的可能性後,格蘭特船長在澳大利亞大陸上這種說法是不是有可能?”
“這顯而易見嘛。”鄧肯號的乘客們和船長都不約而同地回答道。
因此,格雷那凡對船長說:“約翰,船遠行所需要的煤炭和食物都備齊了嗎?”
“閣下,是的。在塔爾卡瓦諾我就已經準備了充足的物資,再說,去好望角城裏補充燃料是很簡單的嘛。”
“很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我還有個想法。”少校插話道。
“請說吧,麥克·納布魯斯。”
“不管我們在澳大利亞取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但若去阿姆斯特丹島和特裏斯坦—達庫尼亞島停靠一天或兩天難道不是更好嗎?實際上這兩個島嶼都在我們的旅行範圍內,也並不需偏離航線多遠。去那裏的話布雷塔尼亞號是否留下了失事的跡象,我們就可以輕易地知道了。”
“少校的疑心真是重啊!”帕噶乃爾大聲叫道,“您還在固執已見!”
“我之所以堅持主要是因為不希望我們再走回頭路,假若我們在澳大利亞大陸未能實現讓我們懷抱的希望,我們該怎麽辦?”
格雷那凡插話說道:“我倒挺讚同他的謹慎,這樣航行挺好的。”
“我不是說他謹慎過頭,”帕噶乃爾回應一句,“恰好相反,我還讚同哩。”
“這樣,約翰,”格雷那凡說,“讓船員們啟程去特裏斯坦—達庫尼亞島。”
“馬上執行,閣下。”船長答道。
他立即走上甲板,此時,瑪麗·格蘭特和羅伯特正滿懷熱情的向格雷那凡勳爵表示衷心的感謝。
不多久,鄧肯號毅然地離開了美洲海岸,隻見它的艏柱在大西洋裏乘風破浪,風馳電掣般向東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