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寡母輩分高,渣夫跪地叫我娘

第5章 夫人為何不喚我子玉

留、留宿?

秦姝月攥緊了衣袖,心口倏然跳得厲害。

她才重生到溫氏身上,溫氏五年前戰死沙場的亡夫就突然死而複生出現在她眼前,還說要在此留宿!

溫氏與謝國公雖然感情淡薄,但到底做了十幾年夫妻,定是要同睡一張床的……

秦姝月心亂如麻,掌心不覺沁出了薄汗。

“夫人?”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將秦姝月從忐忑不安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隻得強撐鎮定,朝謝清淵微笑道:“好。國公爺一路辛苦,我這就讓小廚房做些好菜來,給國公爺接風洗塵。”

謝清淵道:“不必了。府中新喪,隻做些清粥小菜果腹便可。”

他一向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多年征戰,路上辛苦,自是有什麽便吃什麽,從不過分挑剔。

從停鶴院到溫氏所住的芳玉院,不過百餘步的距離,秦姝月卻覺得仿佛走不到頭似的,無比漫長。

府裏的小廝和丫鬟們見謝清淵活著回來,歡喜不已,紛紛自發地在小路兩旁相迎,若不是府中剛出了喪事,這樣大的喜事,定然是要擺宴慶賀的。

秦姝月想了想,還是親自去了一趟小廚房,吩咐再添幾道油腥少些的葷菜。謝清淵在外頭吃了好幾年的苦,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撿了條命回來,總不能一回府就讓他吃素吧?

等她回到臥房,卻發現謝清淵並不在房中。

玲瓏笑著稟道:“國公爺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回來便去了書房。”

秦姝月尷尬笑了笑:“是嗎,那便莫打擾他歇息了,待用飯時再叫他吧。”

她不是溫氏,根本不知道謝清淵的習慣。

秦姝月此刻隻盼著溫氏能給她留些有關謝清淵的記憶,至少該讓她知道溫氏平日裏是如何與謝清淵相處的,這樣她才能在謝清淵麵前裝得得體,不露出破綻來。可腦子裏卻是空空如也,除了前世她自己的記憶,再無旁的東西。

秦姝月攥了攥拳,罷了,事已至此,隻能小心周旋著,先應付過今晚再說。

不多時,便到了用飯的時辰。

秦姝月吩咐玲瓏去請謝清淵。

一想到男人那雙幽深的黑眸,秦姝月便心頭發怵,心想還是少和他打交道為好,免得再說了什麽溫氏不該說的話。

前堂裏已擺好了飯菜,兩碗清粥,幾碟素菜,並一道清蒸鱸魚,一道清湯羊肉。

謝清淵在秦姝月麵前坐下,兩人沉默無言,各自由下人服侍著用飯。

秦姝月起初還有些緊張,但見謝清淵並沒有與她寒暄的意思,漸漸便放下心來,一麵小口小口喝著粥,一麵思量著眼下的處境。

溫氏是這謝國公府的女主人,掌理家事天經地義,謝柏年和楚沐瑤自然不敢置喙什麽。隻要將楚沐瑤身邊的人一個一個仔細審下去,不愁問不出東西來。

如今更要緊的,還是秦家……

想到秦家,秦姝月不免有些發愁。

秦家本也是武將之家,代代皆是忠勇良將,奈何秦姝月的母親孟氏身子不好,隻生了秦姝月一個女兒,便再無所出。秦國公秦照對孟氏用情至深,不肯另納妾室,至此便斷了傳承。秦照上了年紀,腿又落了傷再上不得戰場,便向皇帝求了個護城軍統領的閑職,想好好陪一陪妻女,在京中安度晚年。

哪曾想一道聖旨下來,昔日忠臣就稀裏糊塗地入了獄,孟氏也跟著受了牽連,一並被帶走了。

這些天,秦姝月不知往大理寺跑了多少趟,可那大理寺卿崔林隻是冷冰冰地告訴她,事關朝廷機密,沒有陛下聖旨,不可對外泄露半字。

“夫人在想何事?”謝清淵忽地開口。

秦姝月回過神,才發現謝清淵已經擱下了木箸,正看著她吃東西。

行軍路上並無太多時間停下來歇腳用飯,所以謝清淵吃飯的速度要比尋常男子快上許多。他接過下人遞來的帕子擦了手,本想起身離席,卻見秦姝月攪著碗裏的粥不知在想什麽,柳眉輕蹙,眼波含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極少在溫氏臉上見到這般小女兒情態。

因著養病的緣故,溫氏幾乎對一切事物都失了興致,那張溫婉清麗的臉龐整日病懨懨的,如一潭沉寂的死水,沒有任何鮮活的情緒。

他對溫氏的記憶還停留在五年前出征那日,彼時他背對著溫氏站在屋中,由下人服侍著換上那身沉重的甲胄,淡聲告訴她此番離京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溫氏隻是含糊應了聲,甚至都不曾起身送一送他。

多年來,謝清淵與溫氏的相處向來如此,他本就於男女之事無意,溫氏也隻是看中了他的八字才嫁了他,這樁婚事於他而言,隻是一件聖上交由他的公事罷了。

隻是數年未見,他這位發妻……似乎變了不少。

麵色紅潤,腮若桃霞,哪裏還是那個久病纏綿的溫氏,這氣色一好,人瞧著也年輕許多。

謝清淵不由多看了秦姝月幾眼。

秦姝月眼睫眨了眨,低頭避開他視線:“我在想玉哥兒和秦氏的事。”

謝清淵看著她,並未出聲打斷,秦姝月便繼續說道:“玉哥兒心地純善,多半是受了那楚二小姐的挑唆才做了這糊塗事。說起來,都是柏年這混賬東西惹出的禍事,聽聞秦家獲罪入獄,他急著要撇清幹係,立刻就給秦氏寫了和離書,將楚二小姐抬進了府裏。”

說到此處,秦姝月瞥了謝清淵一眼,故意歎了口氣:“也不知秦家究竟犯了什麽錯,惹得陛下如此動怒……國公爺可知曉其中內情?”

“夫人怎的突然關心起秦家來了。”謝清淵抿了口茶,語氣淡淡。

秦姝月微笑道:“秦家畢竟是咱們的親家,出了事,總該關心一二,總不能叫外人議論咱們謝家薄情寡義。以前我身子不好,不大過問這些瑣事,如今病愈,也該擔起主母之責來。”

她嘴上說得平靜,手心裏卻早緊張得沁滿了汗。

好在謝清淵隻是點了點頭,淡聲道:“夫人所言有理。我初回京中,聽夫人說起,才知秦家入獄一事。夫人若想知其細情,我明日入宮麵聖,可以替夫人問一問聖上。”

秦姝月聞言,頓時歡喜地彎了眼睛:“多謝國公爺。”

話音將落,卻見謝清淵看她的眼神莫名深邃了幾分。

秦姝月不由有些緊張:“國公爺為何這般看著我?”

男人看著她,嗓音平靜,卻令秦姝月的心跳陡然加快。

“夫人為何不喚我子玉了?”